暖黄的落地灯调至最暗的档位,投影仪的光束从沙发上方缓缓落下的幕布上,拉出淡蓝色的片头字幕。
Roy拿着平板翻找片源,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动作看似麻利,指节却微微泛着紧。
他特意挑了部节奏轻松愉悦的高分爱情片,最适合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既不会因为剧情太激烈打破氛围,又能借着光影的遮掩,光明正大地偷瞄身边的人。
丹妮吃饱喝足后,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脑袋微微歪着,视线落在幕布上,带着几分期待。
暖光从头顶落下来,给她利落的短发镀上一层绒绒的金边,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颈侧,脸颊因为方才喝了冰啤酒,泛着淡淡的粉。
她身上只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肩线纤细,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啤酒罐,整个人松弛又温柔。
这是Roy从未见过的模样。
平日里,她永远是妆容精致、气场全开的小主播,说话干脆,做事利落,连笑都带着几分职业的明亮。
可此刻卸下所有防备的她,软得像一团云,轻飘飘落在他心上,挠得人心尖发痒。
“什么片子啊?神神秘秘的。”
丹妮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过来,眼底带着笑意。
“一部很经典的爱情片,口碑很好,氛围感很足。”
Roy快步走过去,刻意在离她一拳远的位置坐下,顺手把未拆封的薯片放在两人中间。
“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吃点东西。”
话音落下,正片刚好开始。
舒缓的钢琴声漫出来,光影在墙面上明明灭灭,也映在两人的脸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影台词和偶尔响起的易拉罐碰撞声。
Roy根本没看进去剧情。
他的目光总忍不住往侧方飘,一会儿落在她搭在膝头的手背上,一会儿落在她随着剧情微微弯起的唇角,一会儿又盯着她垂落的眼睫,数着那上面的光影。
电影里男女主在街头擦肩而过,他心里想的却是,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心动,真的只需要一个对视的瞬间。
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她的呢?
情愫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缠满了心口,等他反应过来时,早已根深蒂固。
“这里拍得好细腻啊。”
丹妮忽然轻声开口,身体微微前倾,伸手去拿中间的薯片。
Roy几乎是同时伸出了手。
指尖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软的,温的,带着一点薯片袋的凉意,像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Roy浑身一僵,猛地收回手,指节蜷缩起来,后颈跟着泛起麻意。
他侧过头,就看见丹妮也愣了一下,耳朵尖迅速染上薄红,飞快地捏了片薯片收回手,假装专心致志地盯着幕布。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粘稠了几分。
Roy的心跳得飞快,“咚咚”的声音在耳膜边震得发响。
他故作镇定地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的燥热。
他偷偷用余光瞥过去,丹妮的侧脸绷着,可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的不平静。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又甜又慌。
甜的是她好像也并非毫无感觉,慌的是话到嘴边,却总也没勇气说出口。
他怕唐突了她,怕捅破这层窗户纸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怕自己只是一厢情愿,怕今晚的温柔不过是她的教养与体谅。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打转,越想越乱,他只能机械地往嘴里塞薯片,一口接一口地灌啤酒。
不知不觉间,两罐啤酒已经见了底。
酒精顺着血液蔓延开,给了他几分莫名的勇气,可话到喉咙口,又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怎么都吐不出来。
电影演到男女主互生好感的桥段,温柔的背景音乐裹着暧昧的台词,他看着看着,只觉得嗓子发干,手心都冒了汗。
“那个……”
他终于憋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厉害。
丹妮果然被惊动,下意识转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嗯?怎么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Roy刚攒起来的勇气瞬间散了大半。
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句“我喜欢你”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
“我去下卫生间。”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什么在追。
“那我把电影暂停——”
“不用,你继续看,我马上回!”
他的声音消失在走廊拐角,丹妮看着他仓促的背影,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
她抬手抚了抚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快得不像话。
方才指尖相触的那一下,触感清晰得像是刻在了皮肤上,麻酥酥的,一直痒到心底。
她哪里是在认真看电影。
从Roy坐下的那一刻起,她的注意力就总被身旁的人牵着走。
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他翻动薯片袋的手指,他偶尔轻声呼吸的节奏,都比墙上的电影要吸引人得多。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一次次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灼热的温度,让她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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