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爱官方从不配电池啊。”
“被人后加的？”庄岩眯起眼，“有意思了。”
“哪有意思？”王宇一脸懵。
“你去查查，”庄岩声音低下去，“那些音箱、智能门、空调，是不是死者自己掏钱买的？”
王宇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脸色唰地白了，抄起手机狂拨电话……
半小时后，他黑着脸回来：“你猜对了——没人下单买过小爱音箱。
连十二套智能防盗门，都是受害人自己找师傅上门装的。”
“嗯。”庄岩冷笑一声，“咱们一开始方向就偏了。
东西不是买家下的单，是凶手提前埋进去的。”
“诸渊明，原小爱研发部的人，后来被开除了，说是他在云系统里偷偷留了后门，公司报了警？”
“对。”王宇点头。
“那为啥没抓人？”庄岩问得干脆。
十分钟后，王宇挂掉电话：“证据不够，警方没立案。
但有俩人指证是他干的——一个是研发部老大，另一个是副总监。”
“哈！”庄岩嗤笑，“真干了？还是栽赃？或者……有人巴不得他滚蛋？”
国安插人进小爱研发部走一圈，分分钟弄明白。
一小时后，新消息来了。
“诸渊明确实是技术大牛，但脾气臭，不爱抱团。”王宇汇报道，“同事嫌他抢风头，怕他动自己饭碗，就把他踢出核心团队，调去当质检员。”
“嫉妒本事？”庄岩撇嘴，“还不止呢——赶尽杀绝，趁机把他一脚踹出公司，连翻盘的机会都不给？”
这种事，过去有，现在也满地都是。
没啥新鲜的。
“所以，真相可能是——他不单想杀人，还想毁掉小爱的品牌，让整个研发部背锅？”
庄岩眼神冷下来，“智能系统是他们部门做出来的，一出事，谁都别想摘干净。”
新的问题又浮上来：
一个满肚子怨气的技术狂，和一个精神不稳的疯姑娘，咋就凑一块儿了？
“卓婄去年消费账单出来了。”
又一名组员递上数据，“全年花了六十多万，大部分是在每座城市采购小爱全套智能家居，比如门、空调、热水器啥的……但奇怪的是——她从来没买过智能音箱。”
庄岩点点头，低声自语：“一套四到五万，十二套，刚好五十几万……齐了。”
买齐了设备，再用什么法子送进目标家里？
换个角度想：
要是有人白送你四五万块的智能套装，包安装、包售后，你收不收？
会起疑，可人一贪心，往往就管不住手了。
哪还顾得上琢磨——这天上掉的饼，是不是带钩子的？
别扯什么“我肯定不碰”这种漂亮话。
旁观时个个跟明镜似的。
轮到自己摊上事儿，真能稳住不伸手？
摸摸良心问问自己：
这辈子，吃过陌生人送的饭没？
接过陌生人给的东西没？
“没装智能音箱？”
庄岩咧嘴一笑，“那是因为那些音箱早就动过手脚，是她亲手塞进屋里的吧？靠这些小盒子，远程操控全屋电器，悄悄换掉整套系统，再借家电搞鬼——断电、漏气、锁死门窗……最后把人弄死？”
“头儿！查到个可疑点！”
组员语音飞快，“卓婄名下有处老厂房，之前谁都没去翻过！”
为啥盯上这儿？
一个天天逛街、刷短视频、靠家里供着的富家千金，
既不开工厂，也不上班，
凭啥捂着间厂房？留着当仓库晒霉？图啥？
庄岩和王宇互相看一眼，
“就是这儿了。”
刺耳的警报声，像刀子一样劈开黄昏。
两辆警用摩托打头，后面跟着一串商务车，卷着尘土直奔城郊……
车厢里，王宇盯着庄岩——那人正闭眼揉太阳穴，眼窝深陷，头发乱翘，活像刚熬完三宿。
王宇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又想蹭我脑子用？”庄岩眼皮都没抬，光听呼吸就知道老哥在憋啥，“有话快说！”
“哎哟喂，这叫啥话！”王宇立刻堆出一副厚脸皮笑容，“咱兄弟之间，那叫资源共享！互助共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就一直纳闷——咋现在坏人总爱挑小孩、女人、老人下手？案子越来越多，真离谱。”
就像眼前这个：十二个受害人，清一色女的！
庄岩心里翻白眼：你这基础课还没及格呢……嘴上却说：“有个词，叫‘弱者红利’。
大伙儿下意识觉得孩子、女人、老人扛不住事儿，该护着。
结果呢？护着护着，顺手给了他们一堆默认特权——比如不被较真、不用担责、犯点错大家还得让三分。”
“可这些‘免罚金牌’，慢慢就变味了。
有人开始觉得：我弱，所以我横着走也正常。”
“给你报个数：今年未成年作案量比去年涨了九成三；女性犯罪多了快一倍二；老人作案翻了将近八成。
三类人加起来，占了全年案子将近三成。”
“你品，你细品。”
王宇嘴角一抽：“品啥？”
“意思就是——照这个速度猛涨，用不了几年，一半的案子都得是这群‘弱者’干的。”
庄岩耸耸肩，“最搞笑的是，干坏事最多的一拨人，档案里写的还是‘弱势群体’。”
“那不管呢？”
“那你注意没——现在越来越多人，一提‘老人闹事’‘熊孩子撒泼’‘女人耍赖’，直接翻白眼？”
庄岩笑了，“他们是真难的时候，确实该帮。
可一旦发现‘弱’能当通行证使，连道理都不讲了，别人还得赔笑脸？时间一长，人心就凉了。”
王宇：“……”
他愣住了。
不是庄岩瞎扯，是扯得太准，准得让人发慌。
“这就叫‘弱者红利反噬’。”庄岩摊手，“红利放得太多太滥，迟早变成仇怨。”
“等大家都烦透了，看不顺眼了，觉得‘你们弱归弱，但也不能当我软柿子捏’，对立就来了。”
“对方呢？还在那儿理直气壮：‘我弱啊！你让让怎么了？你敢动我试试？’”
“你看，火药桶就这么埋下了。
两边都觉得对，其实都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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