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墙，哪怕只留一两块涂鸦没擦掉，过不了几天，整面墙就脏得没法看。”
“干净地方，谁都不好意思乱扔；可地上一旦有了第一团废纸，后面的人就跟接力赛似的，甩手就丢，脸都不红一下……怪不怪？”
“啥意思？”王宇眨眨眼，一脸懵。
“就像人想找藏身地，脑子里自动蹦出来的，就是那些老地方。”
庄岩把烟头按灭，“旧公寓、地下储藏间、下水道口、楼顶空房、废弃仓库……”
一口气报出二十多个地名，末了补一句：“全给我盯紧了！”
王宇：……
这哪是查案？这是地毯式轰炸啊！
可嘴上没废话，立马掏出手机，一条条安排下去。
小队立刻拉上K市执法部门，整个城市翻个底朝天。
“诸渊明家里人，先别碰。”
庄岩皱眉想了想，“如果人还活着，又真是凶手，那他肯定盯着小爱公司——警察有没有上门？自己是不是漏了马脚？这种揪心劲儿，就是罪犯的本能反应。”
“查查公司里谁跟诸渊明走得近，尤其最近几天，有没有突然请假、频繁接电话、眼神发虚……说不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研发部的监控系统必须重检一遍！看看有没有被人偷偷埋了后门，让诸渊明远程偷看、删记录、甚至改画面……”
“再加一条。”
“心理学上还有种现象——人越躲，心里越空。”
庄岩顿了顿，“心理防线塌一半的时候，反而是最想见熟人的时刻。”
“亲人、对象、暗恋对象、甚至上学时偷偷放在心尖上的人……”
“去翻诸渊明初中高中的同学录，重点查有没有女同学，他当年悄悄喜欢过谁。”
“找到人不用惊动她，只盯她家附近——比如楼对面的咖啡馆、隔壁小区天台、街角便利店窗口……只要能望见她家窗户的地方，一个都不能漏。”
王宇：……
后脖颈一阵发麻，手心冒汗。
心里直发颤：这人怕不是开了天眼吧？！
“心理这块先说到这儿。
再换角度——地理行为学。”
庄岩把烟头碾碎，“凶手绝不会躲在自家门口，但一定选他认得、待过、心里有底的地儿。”
“听着矛盾？其实不。
这时候他最怕生地方，一陌生就失眠、发抖、吃不下饭；人太多又不敢靠近。”
“所以要找那种——他熟悉、安静、不扎堆、又带网的地方。”
“手机信号靠不住，实名登记太危险，那就只能蹭Wi-Fi。
以他技术，黑个路由器跟玩似的。”
“K市哪儿有这种地儿？还得是他知道、觉得安全、能长期蹲着的？”
“大学在外地读的，毕业后直接上班……他最后待得久、最有感觉的地方是哪儿？高中。”
“查他当年有没有住校。
如果在外租房，立刻调周边所有廉价旅馆、短租公寓、胶囊房、出租屋中介档——只要不用身份证也能进门的，全列出来！”
王宇猛吸一口气，眼神有点发直。
偷偷瞄了庄岩一眼，赶紧拨号继续布置任务。
那一刻，他突然有种错觉：自己手机号、住址、常去的早餐摊，下一秒就得出现在对方手机备忘录里。
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哪天庄岩成了对头……
你要是脑子不够快，套路不够野，
干脆躺平认命得了——
反抗？纯属白费力气。
太吓人了！
“我发誓！这辈子打死也不跟你作对！”
挂完电话，王宇盯着庄岩，说得特别认真。
庄岩：……
你今天喝多了吧？
他默默瞥了眼王宇——这位老哥，明显有点怵自己。
我干啥了？就抽了根烟？
“要是这些地方都找不到他呢？”王宇追问。
“只有两个可能。”
庄岩屏住气，沉默几秒，猛地呼出一口长气，“一是人没了。
二是他比我聪明。
三……”
“三？”王宇立刻追问。
庄岩脸一下子沉下来，“他不止变态，还疯得厉害，逻辑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对啊！咋把这个给忘了？
十二个受害人，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随机下手？还是报复社会？又或者纯粹精神出问题？
铁定是心理彻底崩了！
“下一个目标，大概啥时候会出现？”庄岩突然转头问。
“不到十五个小时。”王宇脱口而出。
“明天晚上八点之后？”
庄岩脸一沉，“没时间了！”
话音刚落。
整个人就变了。
不是换了个表情，是像换了一层皮。
要是……我是杀人犯！
夜都静透了，连风都懒得吹。
星星糊成一片，月亮也泛起怪光。
这会儿的庄岩，站在暗处，跟月下飘出来的影子似的，阴得让人脊背发凉。
“要是……我是凶手……疯子？不对！”
“普通人做不到的杀人方式，脑子清醒得像开了导航的作案步骤，尸体处理得又狠又细……全在说一件事：我脑子没坏，目标也没跑偏——我就想杀她们，我恨她们，我巴不得她们死！”
“这种念头一上来，心口就热，浑身轻飘，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爽劲儿……对，就是这感觉！杀人的整个过程，就像喝了一口烈酒，烧得人直打哆嗦。”
“那种从头到脚炸开的快意，简直上头！电流蹿遍全身，我恨不得立马再来一回，亲手把她们命捏在手里——当个能决定生死的‘神’，真带劲儿！”
“等等，我可不是疯子！我聪明得很，杀人本身我不稀罕，我就爱那个‘掌控’的过程——把她们的命攥在手心、翻来覆去摆弄的那几分钟。”
“可我图啥呢？到底图啥？”
“我能黑进智能设备，想让谁活就活，想让谁死就死。
那些人，在我眼里就是小蚂蚁，一碰就碎，一踩就扁。”
“踩死几只虫子，有啥意思？”
“所以……我到底为啥要这么干？”
三米开外，王宇站得笔直，眼珠子都不敢乱转，直勾勾盯着庄岩。
这小子一上状态，王宇心里就自动弹出一万条弹幕：
太邪门！太瘆人！太离谱！——总之，离远点，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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