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冷战中,并不是只有红色毛熊当爹有瘾。
初次荣登自由世界霸主的白鹰同样很喜欢操纵小弟国家。
此刻，张弛带着南洋方面的人员默契地退到了隔壁的休息室喝茶，把这间主会议室留给了白鹰代表团内部商议。
他的宣言已经给出去了，就看这些白鹰高层能不能接收到了。
房间内，国防部副部长厄利压低了声音：
“国务卿先生，张弛这是在要求我们在核战略上承认南洋的绝对平起平坐。
合众国拥有庞大的战略空军司令部，我们在比基尼环礁的核试验取得了巨大成功。
我们的核武库规模和技术水平远远超过他们，完全没必要签这种自我捆绑的协议。”
厄利的态度很强硬，代表了五角大楼里那批军方将领的普遍看法。
在他们眼里，优势在我，就不该受任何规则的约束。
艾奇逊手里拿着那份条约草案，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没有直接回答厄利的问题，而是在心中感慨万分。
他做了半辈子外交工作，见惯了各种领土割让、关税同盟和驻军协议。
但手里这份文件上的规则，他见所未见。
核不扩散承诺、不对核无核国家使用核武器、提前七十二小时试验通报机制。
条理清晰，逻辑闭环。
“先生们。”艾奇逊指着文件，“我一直以为张弛只是一个运气不错、靠着强权起家的军人。
但看看这份草案，这是一套完整的全球核战略秩序框架。”
霍夫曼靠在沙发上，盯着那份文件，忍不住点了点头。
“太新奇了，但也……太合理了。张弛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华盛顿的兰德公司养了一堆战略专家，天天研究怎么把原子弹扔到莫斯科头上，却没一个人想出这种用规则把核武器‘锁’起来的办法。”
“这是个好东西。”霍夫曼坐直了身子，语气变得有些兴奋。
“国务卿先生，刚才厄利副部长觉得签这个是作茧自缚，我反而觉得，这是张弛送给我们的一个绝佳工具。”
“两个月前，红色毛熊在西伯利亚引爆了原子弹。我们对红色阵营核垄断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今天南洋有，毛熊有。约翰人已经在搞他们自己的核计划了，高卢人那帮骄傲的家伙迟早也会跟进。
如果未来有五个、十个国家掌握了这种武器，合众国的绝对安全还存在吗？”
屋里的人都没说话。
“但如果我们今天和南洋把这个框架签下来。”霍夫曼环视了一圈，“以后这个世界就有了规矩。
等到约翰人或者高卢人哪天也把那该死的大炸弹弄响了，合众国完全可以拿着今天这份协议当模板，逼着他们也签上名字。
有了这个框架，我们就等于在核俱乐部门口装了一道门，谁想进来，或者进来后想干什么，都得遵守我们和南洋今天定下的规矩。”
厄利皱着眉头，虽然还是觉得心里有些憋屈，但他不得不承认，霍夫曼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
“那核试验提前七十二小时通知呢？这也是在限制我们的行动自由。”
“这是在建立战略互信。”艾奇逊语气加重了一些。
“在没有互相通报机制的情况下，我们在太平洋引爆一颗原子弹，张弛有可能会认为我们是在针对南洋，毛熊会认为我们准备发动全面战争。
这种误判的代价，华盛顿承担不起。
张弛很聪明，他拿出了一个超越时代的规则框架。
我们如果不签，就是把南洋彻底推向不可控的深渊。
签了，至少我们拿到了一条锁链，能锁住核技术的去向。”
艾奇逊拍板定音，结束了内部的争论。
十五分钟后，张弛和南洋的官员们重新回到了会议桌前。
“大统领阁下。”艾奇逊换上了那副标准的外交官笑脸。
“关于这份核武器双边协定，我们原则上同意框架内容。具体的文字细节，交由双方的工作小组去敲定吧。
现在，让我们回到经贸和工业设备的议题上。”
随着这份核协议的敲定，谈判场上的双方都认为接收到了足够的诚意，于是接下来的谈判虽然依旧剑拔弩张，但至少整个大方向已经定了下来。
“我国可以向南洋出口高精度仿形铣床和坐标镗床，但必须附加最终用户审查条款，确保不被用于向第三方出口的军工转包。”
“同意审查，但白鹰方面不能以此为借口拖延交付时间。合同签署后六个月内必须到港。”
“南洋对白鹰农产品的进口关税，需要第一年就削减百分之三十。”
“只能削减百分之十五，大豆和小麦可以优先，但玉米不行。”
……
双方一项一项地抠细节，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争。
从下午三点一直谈到晚上七点。
这四个多小时的拉锯战里，白鹰代表团越谈越觉得心惊。
霍夫曼看着草纸上最终拟定的一项项关税降幅、出口配额和贷款利率，后背不由得渗出了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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