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杨父的烧退了些,呼吸也平稳了。杨母把他们往门口推:“你们回去吧,我在这儿守着就行,明天一早再过来。”两人撑着伞往回走,雨小了些,变成了细密的雨丝,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像打翻了的金粉。
“明天我去买个血压计,放爸妈家。”季洁踩着水洼往前走,水花溅在裤脚上,洇出片深色,“上次就说要买,总被别的事岔开,再不能忘了。”
杨震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湿冷的指尖传过来,驱散了雨气的凉:“再买个智能手环,能测心率的,连手机上方便,咱们随时能看着。”他忽然笑了,声音在雨里有点闷,“爸要是知道了,准得念叨咱们瞎花钱,说他自己身体好得很。”
回到家时,玄关的灯亮着——出门时特意留的。季洁换鞋时发现,早上杨母带来的那瓶洗衣液还放在鞋柜旁,瓶身上贴着张小纸条,是杨母娟秀的字:"泡半小时再洗,水温别太高,免得伤布料。"她拿起瓶子走进阳台,野餐垫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草渍的边缘滑落,倒把那几处印子冲得更淡了。
手机在客厅响起来,是杨母打来的。季洁接起,听筒里传来杨母带着睡意的声音:“刚才看天气预报说你们那边下雨,你爸非让我问问,他给你做的那双布鞋收起来没,别潮了,那鞋面是新上的浆。”
“收好了,妈,”季洁转头看向晾在衣架上的布鞋,藏蓝色的鞋面,绣着朵浅灰色的云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您跟爸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杨震端着两杯温水过来,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刚看了下天气预报,”他递过一杯水,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明天天气晴,大太阳,适合洗被子。”
季洁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那正好,明天去爸妈家,把他们的被套也换下来洗洗,顺便晒晒太阳。”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杨震,“对了,上次妈给的那包艾草,你泡了吗?她说驱湿气的。”
杨震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忙忘了,今晚一定泡。”他转身要去阳台拿艾草,被季洁拉住。
“先歇着吧,”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刚在爸家跑前跑后的,肯定累坏了。”茶几上的酸豆角罐还没开封,是上周杨母送来的,玻璃罐上的水珠顺着罐身滑下来,在桌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像颗没来得及擦的眼泪。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新闻,本地台正在播明天的天气预告,主持人笑着说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适合户外活动。杨震忽然指着屏幕:“你看,就是咱们昨天去的那个公园,镜头扫到那片花海了。”
季洁凑近看,果然,电视里的虞美人开得正盛,粉的、黄的、红的,像谁铺在地上的锦缎,风一吹就轻轻晃。她想起昨天杨父给她拍照时,蹲在地上半天调整角度,说要把花和人都拍得亮亮的,站起来时裤脚沾了不少草屑,他自己没察觉,还是季洁帮他摘掉的。
“下周去生态园,得提醒爸穿防滑鞋。”她拿起手机记在备忘录里,指尖在屏幕上敲出"防滑鞋"三个字,“还有妈,上次说膝盖见风就疼,得带条护膝,我记得衣柜里有条新的。”
杨震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带着点艾草洗发水的清香:“都听你的。”客厅的钟敲了十一下,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在数着时间的脚步。窗外的雨彻底停了,风穿过楼下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谁在低声絮语。
季洁起身去关阳台的窗,晚风带着草木的清新涌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飘起来。晾衣绳上的布鞋随风轻轻晃动,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在鞋面上镀了层银辉,那朵云纹像活了过来。她忽然想起杨母中午说的,杨父戴着老花镜缝布鞋的样子,穿针时眯着眼睛,半天才能把线穿过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暖又软。
回到卧室时,杨震已经泡好了艾草水,木桶里冒着袅袅热气,艾草的清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带着点草木的微苦。“快泡泡,”他拍了拍木桶边缘,木头被热气熏得发亮,“妈说泡到膝盖以上才管用,能去去你这几天办案跑出来的累湿气。”
季洁把脚伸进去,温热的水漫过脚踝,暖意顺着血管慢慢往上爬,连带着膝盖的酸胀都缓解了不少。杨震坐在床边翻着那本养生手册,是上次体检后医生推荐的,忽然指着其中一页笑出声:“爸还记了这个,说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要放山楂干才不腻,还特意标了要去籽,免得硌牙。”
季洁凑过去看,果然,书页空白处有几行小字,字迹有些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很认真,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对勾。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做糖醋排骨,总要在收汁时放进几颗自己晒的山楂干,酸中带甜,是她记忆里最难忘的味道,后来工作忙了,就再也没吃过那样的排骨,直到遇见杨震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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