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丽刚发来信息,说孩子醒了,问妈妈去哪了,她编了个理由说妈妈出差了,暂时没起疑。”王勇的声音放轻了些,“只是孩子总盯着门口看,手里还攥着林慧给她买的小兔子玩偶。”
季洁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有点疼。她想起昨天在仓库看到的那半块玉佩,断裂处的血迹已经变成深褐色,像凝固的眼泪。
回到办公室时,桌上放着份技术科的补充报告。季洁翻开看,眉头渐渐蹙起——李梅额角的淤青确实符合撞击扳手造成的伤痕,但她虎口的划伤,经鉴定不是被利器划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的,而且伤痕形成时间比林慧的死亡时间早两小时。
“这就奇怪了。”季洁把报告递给杨震,“李梅说虎口是被张建军推搡时划伤的,但时间对不上。”
杨震看着报告,指尖在桌面上敲着:“她可能还有事没说。”他抬头看向窗外,“去看守所再问问李梅。”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李梅穿着囚服,头发用橡皮筋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只是那道淤青更明显了。她看到季洁,眼神躲闪了一下,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虎口的伤是怎么回事?”季洁把鉴定报告放在桌上,“技术科说这伤比林慧遇害早两小时。”
李梅的脸唰地白了,嘴唇翕动着,半天没说出话。会见室的铁门被风吹得"吱呀"响,带着股铁锈味。
“是张建军......”她终于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昨天下午,他来我家逼我去骗林慧,我不肯,他就......他就抓住我的手往墙上撞,说要是不去,就把我妈生病住院的事捅到林慧单位去,让她丢工作......”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滴在报告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我妈住院需要钱,我怕林慧丢了工作,就......就答应了。我找到林慧的时候,她正在超市整理货架,我说我妈快不行了,求她去仓库拿玉佩让我看看,就看一眼......她看着我,眼神特难过,说"姐,钱我可以借给你,但玉佩真的不能给"......”
李梅的声音哽咽着:“我们走到仓库门口,她还说,等发了工资就先给我凑一万。我当时真的后悔了,想告诉她张建军在里面等着,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张建军说的那些狠话......”
她捂着脸,哭声里满是悔恨:“我听见里面有动静,跑进去就看见张建军勒着她的脖子......我想去拉,被他推倒在铁架上,头磕在扳手上......他抢走玉佩的时候,还瞪我说"你要是敢说出去,下一个就是你"......”
季洁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突然想起林慧身份证上的照片,那双亮得像黑曜石的眼睛,此刻仿佛就在眼前。她轻轻叹了口气:“林慧到最后,都还想着帮你。”
李梅的哭声更大了,像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和悔恨都哭出来。会见室的窗户开着条缝,槐花香飘进来,落在她的囚服上,却怎么也盖不住那股挥之不去的苦涩。
从看守所出来,阳光正好,街上的人来人往,卖冰棍的三轮车叮叮当当地响着,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又有什么不一样了。季洁看着路边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拉着妈妈的手要,突然就想起了乐乐。
“去看看孩子吧。”季洁对杨震说,声音有点哑。
和平里小区的邻居家,乐乐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小兔子玩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却明显没看进去。韩丽坐在旁边,给她削着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乐乐。”季洁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
乐乐转过头,眼睛红红的,小声问:“阿姨,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韩丽阿姨说她出差了,可她出差都会给我打电话的。”
季洁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摸了摸乐乐的头,小家伙的头发软软的,像蒲公英的绒毛。“妈妈......妈妈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她顿了顿,“以后,阿姨们会经常来看你,好不好?”
乐乐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兔子,小声说:“妈妈说,等我考完试,就带我去公园看荷花。”她的眼泪掉在玩偶的耳朵上,“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会的。”杨震在旁边接口,语气格外温和,“妈妈永远不会不要乐乐的,她只是......暂时没办法回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风车,是早上路过玩具摊买的,“你看,这个送给你,等风一吹,它就会转,像妈妈在跟你招手。”
乐乐接过风车,小小的手捏着塑料杆,眼泪还在掉,却抬起头问:“真的吗?”
“真的。”季洁帮她把风车举起来,窗外的风正好吹进来,彩色的叶片转起来,发出"呼呼"的轻响,像一串细碎的笑声。
乐乐的眼睛亮了亮,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点浅浅的梨涡,像极了照片里举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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