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像古老潮律被重新唤醒。
潮眼石台下方的黑缝骤然剧烈震动，那只暗金巨爪被无数清蓝水纹缠住，鳞片上冒出刺鼻的黑烟。烛龙的低语终于失去了温柔，变得森冷而暴怒。
“海灵，你会后悔。”
海灵抬起苍白的脸，唇边竟露出一点笑。
那笑很浅，却是她在这片黑海里最清醒的一次。
“后悔也由我自己来。”
她双手结印，胸口潮命印骤然翻转。原本盘踞其中的暗金鳞纹被逼出一半，化作一条细小的龙影，在她掌心疯狂挣扎。海灵没有将它彻底毁掉，她知道自己此刻还做不到，也不能贸然斩断与潮眼的全部联系。她只是借着众人送来的力量，将那条龙影狠狠压入石台裂隙，用清蓝潮律暂时锁住。
水庭外的异兽潮顿时大乱。
那些被操控的鲛魂停下撕咬，茫然地漂在海水中。鬼螺缩回壳里，旋骨兽壳上亡魂名字一枚枚亮起，又一枚枚暗下。黑潮不再整齐地向水庭冲击，而像一支忽然失去号令的军队，在原地发出混乱的哀鸣。
净魂古阵压力骤减。
秦照晚长长吐出一口气，险些坐到地上：“好家伙，差点把我心吓出来。她这算赢了吧？”
“不算赢。”楚玥收回银线，指尖微微发抖，“但她夺回了判断权。”
灵珑看向潮眼，声音低沉：“烛龙的爪影退了。”
确实，那只暗金巨爪正在黑缝边缘缓缓下沉。可它不是被彻底击败，更像是主动撤回深处。退去之前，爪尖在石台边缘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极细的暗金裂痕。那裂痕很快被清蓝潮光覆盖，几乎无人察觉。
易辰察觉到了。
他的眉心轻轻一跳，却没有立刻开口。因为海灵已经撑不住了。
潮眼石台上的清蓝光芒散去，她身形一晃，从石台边缘坠落。易辰几乎在同一瞬掠出水庭，玄天剑带起坎水之意，硬生生在黑潮上铺开一条短暂的水路。
这一次，虚无之海没有排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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