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大门被推开的瞬间，何玲玲呼吸一滞，想也不想地掏出攻击性道具对准门外的来人。
电击几秒人体尚能撑得住，但要是真往静脉里扎药水——她绝对不可能允许。
下一秒，一道有些熟悉的女人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何玲玲瞳孔微缩——是林凤。
“收手，我不会伤害你们。”
进来的林凤抬手示意自己无害，随即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三个NPC，皱眉压低声音快速道：
“何玲玲，「黑袍教会」的人已经到病区门口了，五个，其中有两个应该是扮成了院方管理层，他们应该也推断出了通关条件。”
“什么通关条件？”
见是林凤而不是黑袍教会的玩家，何玲玲略微松了口气，低头快速帮虞时玖解手腕上的约束带，头也不回地问。
“……”
林凤闻言却略微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越过何玲玲的肩膀，落在铁架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少年身上。
那是具瘦削到几乎只剩骨架的身体，以及空洞到像是被挖掉了灵魂的眼睛，遍布整具身体……手腕、脚踝、太阳穴上青紫交加的伤痕。
“……”
林凤抿了抿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何玲玲没听到回答，猛地转过头，隐约从林凤迟疑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
“……通关条件是什么？”
林凤移开目光，低声道：
“杀死副本主核心，杀了他，副本立刻结束，探索度看各自表现。”
“副本，主核心？”
何玲玲的手指僵在约束带的搭扣上，声音干涩无比，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想，“你……你是说……时玖？”
“……”
林凤慢慢点头。
“不可能。”
何玲玲脱口而出，“你一定是搞错了，时玖只是暂时因记忆被困在副本里而已，他不可能是什么核心，是副本在针对他——”
“副本确实在针对他。”
林凤微微抿唇，“但也确实是以他为中心在运行。”
“但这是陆哥让人传过来的消息，他之前从档案室里查到了一些明确线索。”
“……”
何玲玲这次没立刻接话。
她低着头，继续解约束带。
因为解得太急，指甲被约束带边缘的金属毛刺刮了一下，刮出一道很深的血痕，疼得她指尖蜷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何玲玲解开最后一根约束带，将失去禁锢晕晕沉沉的虞时玖抱下铁架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所以说，”何玲玲抬头看向林凤，面色平静道：
“现在除了我们「活着」五人之外的所有玩家，包括你们……都要杀他。”
“……”林凤沉默片刻，默默点头。
“……那就来吧。”
何玲玲嘴唇抿得发白，声音沙哑地重复一遍，“让他们来就是了。”
林凤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忽然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医生，你去哪？”
“我也有我的任务。”
林凤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对方那只被刮伤的左手上一扫而过，“我还有其他事。”
何玲玲没挽留，她抱着虞时玖瘦削的身体，看着林凤推开门，整个人很快消失在漆黑昏暗的走廊内。
“……”
治疗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何玲玲低头看向怀里的虞时玖，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依旧浑浊涣散，嘴唇翕动着念叨那几句话。
她弯下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住虞时玖，低声安慰：
“时玖，别怕，我们都在这，我们都不会走。”
说话间，走廊里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何玲玲警惕抬起头，却看见治疗室门口出现了三道熟悉的身影——满头是汗的陈毅扶着墙气喘吁吁，还有穿着不知道从哪来的白大褂许寒，两人后面则是脸色有些苍白的安洁。
看到门口三人的一瞬间，何玲玲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声音也跟着抖起来，“安姐、陈哥……许寒。”
“我们来晚了。”
安洁快步走到何玲玲身边，蹲下身看着何玲玲怀里的虞时玖。
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虞时玖太阳穴上那块被电流烫出的浅淡痕迹，手指在触到那块皮肤时微微颤抖了一瞬。
“……疼不疼？”
她低声问虞时玖。
已经瘦脱相，满身伤痕的虞时玖双眼空洞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没有聚焦，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安洁的手停在他脸颊边，看着那双失去光泽的眼睛，内心怒火翻涌，却还是低声道：
“……安姐在，别怕。”
说话间，她把虞时玖从何玲玲怀里接过来，像抱小孩一样单手托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不怕了，姐姐在这，坏人都走了，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时玖了。”
恍惚间，安洁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曾经的福利院，那个时候，不管哪个弟弟妹妹受委屈了，作为姐姐的她都是这么抱着对方安慰哄人。
“……”
只有十二岁孩童外表的虞时玖在她怀里僵了好一会儿，那双空洞无神的瞳孔中忽然浮起一层极薄的雾气。
雾气越聚越浓，最终顺着他瘦削的脸颊滚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安洁的衣领上。
“……安……姐……”
虞时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被撕碎的声带缝隙里硬挤出来的气音。
安洁愣了一下，眼眶忽然也跟着红了。
她把虞时玖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剃得极短的发顶上，哑着嗓子说：
“对，姐姐在，我们都在。”
陈毅和许寒站在门口，一个红着眼眶，另一个已经转过身去用手背偷偷抹眼泪。
何玲玲看着安洁怀里那个缩成小小一团的身影，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黑色的瞳孔中再没任何情绪波动，只剩下极冷的平静。
“安姐，许寒，陈哥。”
她走到三人身边，用只有他们四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段话。
听完的瞬间，安洁三人的表情在同一瞬间都凝固了。
何玲玲：“……事情大致就是这样，不管赢不赢，我们都必须杀光所有想要时玖命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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