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也无用,秦鸿这个纨绔子弟仗着大圣爷爷的宠爱,早就无法无天了。去年因为一个修士多看了他一眼,他便命人将那修士全家一百三十七口尽数屠戮,抛尸城外!
议论声虽低,但以陈光的境界,一字不漏地落入耳中。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秦鸿,目光平静如水。
秦鸿见他沉默,以为被自己的家世震慑住了,愈发张狂:怎么?怕了?现在跪下,给本公子磕三个响头,再入我秦家为奴千年,今日之事便算揭过!
他顿了顿,又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否则,本公子便让秦伯出手,将你四肢打断,废去修为,丢到东城最肮脏的贱民窟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自己选!
何庆樱站在陈光身后不远处,听到这番话,竟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她认得陈光嘴角那抹微微勾起的弧度,那是他动了杀心时的表情。
陈光笑了,是被气笑的。
他没想到,人族圣城内的蛀虫有这么多。
他抬眼看向秦鸿,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今日天气:你要我给你当奴仆?
本公子赏你脸,是你的造化!
造化?陈光缓缓向前迈出一步,我拦下你的飞舟,是因为你要撞死那对夫妇。你不问对错,不论是非,上来就要我下跪赔罪,还要我给你当奴仆。区区一个大圣世家纨绔子弟,也敢这般与我说话?
秦鸿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他在这东城横行数十年,从未有人敢这般顶撞他。
他猛地挥手,朝着飞舟残骸后方喝道:秦伯!给我拿下他!本公子要他跪在这南亥门前,磕头磕到死!
话音落下,一道如同渊海般沉厚的气息自飞舟残骸后方升腾而起。
那身影不高,甚至有些佝偻,穿着灰布长袍,白发苍苍,面容枯槁,看似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但在出现的瞬间,南亥门方圆千里内的空气都凝滞了。
那是一股圣境的气息。
虽然只是乾坤一重天的初期圣人,但对于在场的修士而言,圣人二字便是天,便是不可逾越的高峰。
不,何须圣人,一位无量秘境的尊者就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少爷。灰袍老人微微躬身,声音嘶哑如锈铁摩擦。
秦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给我拿下他!
老奴遵命。
灰袍老人直起身,浑浊的双眼中泛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一股凝练到了极致的圣道法则在掌心汇聚,如同一颗压缩到极点的星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机。
年轻人,老奴劝你一句,跪下认错,免遭皮肉之苦。
他语气中带着施舍般的怜悯。
陈光看了他一眼。
然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如同先前拦下飞舟时一般,轻轻向前一拍。
那一掌无声无息,没有带起任何风声,仿佛只是随手挥了挥衣袖。
灰袍老人的脸色却在瞬间大变,瞳孔骤缩如针尖,那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力量如山崩海啸般扑面而来。
他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都已经被锁定,圣道法则如同纸糊般寸寸崩碎。
陈光的掌印落在他胸膛之上。
血雾喷洒,圣血如雨。
灰袍老人那干瘦的身躯如同被一颗域外古星正面撞击,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周身的圣光在半空中彻底熄灭,布满裂痕的躯体砸落在南亥门前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是微微抬起头,便再次重重倒下,气息全无。
一尊乾坤一重天的圣人,就这么死了。被一掌拍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南亥门前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两尊真王守卫手中的长戟齐根没入地面,双腿发软,嘴唇颤抖。
那些排队的修士们睁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鸿站在原地,脸色先是愕然,继而惨白如纸。
秦……秦伯?
他叫了一声,无人回应。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道年轻的身影,眼中终于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的双腿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陈光收回右手,目光从灰袍老人的尸体上移开,落在秦鸿身上。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秦鸿走去。
秦鸿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口中语无伦次:你……你不要过来!我爷爷是大圣!你要是敢动我……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陈光没有停步。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但那种平静之中,藏着一种让人骨髓都冻裂的寒意。
秦鸿爬不动了,后背撞上了飞舟残骸的碎片,再无退路。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心中第一次涌起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绝望。
他横行东城数十年,仗着大圣爷爷的宠爱屠戮过无数人,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别人掌下待宰的羔羊。
陈光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右手微微抬起。
就在这时,南亥门深处一道古老的门户猛然亮起,一道神念如同惊雷般跨越万里而至。
小友,手下留情!
陈光的动作停了一瞬。
但那不是犹豫,只是他想要知道,来的是谁。
而那远处看戏的人们,早已是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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