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山猛地抬头。
徐茂却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指向内宅深处。
“闻副院长。”
“第三笔快落了。”
“再问，名字就成了。”
苏洛上前半步，黑金古刀横在身侧，“让开。”
徐茂的脖子发出咔咔声。
“苏先生也要进？”
“匾后有你的东西。”
“你不想拿回去吗？”
苏洛淡淡道：“你话太密。”
赵小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小声道：“苏先生今天脾气已经算好了，平时这句后面就该砍了。”
阿蛮瞪他，“闭嘴。”
徐茂听见赵小川的声音，脖子又转了一点。
“赵小川。”
赵小川脸一绿，“别点我名，我现在对点名过敏。”
徐茂眼窝里的黑钉轻轻震动，“你在活门留过声。”
“你的声，很好用。”
赵小川立刻捂住喉咙，往阿蛮身后缩，“蛮叔，他骚扰伤员。”
阿蛮冷声道：“别让他引你说整句。”
周临举枪，枪口压住徐茂胸口，“能打吗？”
阿蛮看着徐茂脚下，“打身没用。他已经不是人身，是门钉撑起来的库尸。打钉。”
冯书年声音发颤，“眼里的钉？”
阿蛮点头，“一左一右，两颗借目钉。打掉，他看不见我们脚步。”
徐茂嘴角慢慢收住。
“院长。”
“您带他们拆匾，是违令。”
秦远山抬手，似乎想写字。
雨琦看见，直接道：“秦老师，你不用解释。先过他。”
秦远山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最后点了一下头。
苏洛忽然开口：“徐茂不是守门的。”
雨琦问：“那是什么？”
“报更的。”苏洛盯着徐茂眼窝里的黑钉，“他在拖时间。”
徐茂咧嘴，“苏先生懂门。”
苏洛眼神没动，“所以你更该少说。”
话音落下，周临已经扣下扳机。
砰！
朱砂弹擦着徐茂左眼黑钉打过。
徐茂头猛地偏开，动作快得不正常。
子弹打进门框，木屑炸开，门框上浮出一圈黑纹。
阿蛮骂道：“他借门框躲！”
苏洛刀鞘一横，压住门槛。
徐茂刚要后退，脚下门影被刀鞘钉住，身体顿了一瞬。
周临第二枪立刻跟上。
砰！
左眼黑钉被击中，钉帽炸裂，黑水从眼窝里喷出。
徐茂发出一声尖叫，却不是人的叫声，而是木板被硬撕开的声响。
赵小川捂着耳朵，“这动静太不尊重耳膜了。”
右眼黑钉猛地转动。
徐茂抬手抓向雨琦。
苏洛一步挡在雨琦身前，刀背砸在徐茂手腕上。
咔！
徐茂手腕折断，却没有流血。
断口里全是干硬木纤，里面还缠着几根红线。
阿蛮脸色一沉，“库尸身上有匠线，别让线缠人！”
那几根红线突然弹出，直扑苏洛手腕。
雨琦手里的清禾骨牌一挑，压住红线尾端。
“周临，右眼！”
周临枪口已经转过去。
徐茂却猛地张嘴，从喉咙里吐出一块小木牌。
木牌上写着半个字。
“琦”。
雨琦瞳孔一缩。
阿蛮低喝：“别看字！”
可字已经露出来了。
那半个“琦”字并不完整，最后一笔缺着，正沿着木牌边缘一点点生出。
徐茂声音干涩，“闻副院长。”
“请落名。”
雨琦后退半步，黑布包在怀里发烫。
苏洛冷声道：“斩牌？”
阿蛮急道：“不能用刀！刀气一碰，匾就借苏门补笔！”
周临咬牙，“我没角度！”
徐茂把木牌含在嘴里，只露出半截，身体不断往门内退。
只要他退回主屋方向，这半笔就会同步到空匾上。
雨琦眼神一沉，“赵小川。”
赵小川一愣，“我？”
“骂他。”雨琦声音极快，“让他张嘴。”
赵小川脸色一变，“我现在骂人也算整声吧？”
阿蛮骂道：“骂短的！”
赵小川盯着徐茂，憋了半天，低声挤出两个字：“丑东西！”
徐茂没有反应。
赵小川急了，又压着嗓子道：“老徐，你库房账本我看过，字写得跟虫爬没两样！”
徐茂右眼黑钉猛地一震。
冯书年吓了一跳，“你真看过？”
赵小川急道：“我瞎编的！”
徐茂喉咙里发出低吼，嘴巴张开半寸。
周临抓住那一瞬，枪响。
砰！
右眼黑钉被打碎。
徐茂整张脸塌下去，嘴里的木牌掉落。
雨琦没有用手接。
她抬起黑布包，锁名板心隔布压下，正好压住那半块木牌。
木牌上的“琦”字最后一笔停住，随即散成黑水。
徐茂站在门内，失去两枚借目钉后，身体开始抽搐。
他双手摸索着门框，嘴里反复念着：
“匾挂好了……”
“匾挂好了……”
“库房交接，签名……”
“签名……”
秦远山看着他，眼里有痛色。
雨琦问：“徐茂当年做了什么？”
秦远山没有开口，捡起一块碎瓦，在地上写得很快。
“他守地下库。”
“匾失踪那晚，他第一个不见。”
“我以为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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