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琦继续看。
第二行字浮出。
“先找石牛背文，文中有第五脉真门。”
秦远山不在，梁晓给的离线设备还泡在防水箱里。雨琦立刻看向周临。
“石牛背上的字，考古站没来得及拓。”
周临明白她的意思，“还要下去？”
赵小川刚坐起来，听见这句直接又倒回泥地。
“雨院长，我尊重学术，但能不能让学术先喘口气？”
雨琦摇头，“不是现在下。我们先救人，回站点，整理信息。石牛在入口，水下尸群被封住一部分，短时间内可能还有机会。”
阿蛮却开口，“没机会。”
所有人看向他。
阿蛮脸色阴沉，“封水针封了鼓，也惊了沉寨。石牛背文会在水里掉皮，天亮前不拓下来，就没了。”
周临看了眼天色。
雨还在下，天已经压得很低。
郑怀立刻说：“现在离天亮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赵小川坐起身，满脸绝望，“我就知道休息这事跟我们没缘。”
周临看向三名考古员。
救援人员正在做急救，其中两人咳出黑水，第三个还没有反应。
周临沉声道：“我留下安排伤员转运。苏洛、雨琦，你们能不能再下？”
苏洛没有看雨琦，直接说：“她不能。”
雨琦立刻皱眉，“我能。”
苏洛看她，“你左臂已经被封水针牵住，再下水，尸鼓会认你回去。”
雨琦咬牙，“那谁去拓？”
阿蛮开口，“我去。”
苏洛看向他。
阿蛮把竹篓背好，“石牛背文我认得一半，但要完整拓下来，需要有人压住石牛口。否则水气一冲，字会散。”
周临问：“压住石牛口是什么意思？”
阿蛮看向苏洛，“石牛口里有活尸舌。它会吐水，吐一次，字掉一层。要有人伸手进去，按住舌根。”
赵小川捂住嘴，“这任务听起来就不该由人类执行。”
苏洛淡淡道：“我去。”
雨琦看向他，“我也去。”
“不行。”
“我不下到墓室，只到石牛那里。”
“不行。”
雨琦冷冷看他，“你忘了刚才说过，不替我做决定。”
苏洛沉默一瞬。
阿蛮插了一句，“她不去也不行。石牛背文遇闻氏血才显最后三字。”
苏洛眼神冷下去。
赵小川小声道：“苏先生，这回不是雨院长任性，是机关点名。”
周临看向雨琦，“你身体撑得住？”
雨琦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那条冷线还在。
但骨牌上的字只显到第二行，后面明显还有内容，只是没有继续浮出。
她把骨牌收好，“撑不住也得撑。”
苏洛看她很久，最终开口，“只到石牛，不进门。”
雨琦点头，“只到石牛。”
赵小川举手，“那我……”
周临直接道：“你留下。”
赵小川愣住，“我这次不用去？”
周临冷声道：“你肩膀再裂，水尸不用点名，直接把你背走。”
赵小川立刻安静，“那我守岸。”
阿蛮看了他一眼，“你守岸也别听水里叫。”
赵小川脸一僵，“它们还能叫上岸？”
阿蛮道：“会叫得很亲。”
赵小川苦笑，“这地方真会做人情。”
周临快速安排。
郑怀带人把伤员送上救护车，救援队在渡口架起照明。雨幕下，水面被灯光切开，却照不透深处。
十分钟后，苏洛、雨琦、阿蛮再次下水。
这一次没有周临和赵小川，队伍短了很多。
雨琦的身体明显比第一次沉。她刚入水，就感觉左臂的冷线被某个方向轻轻拉了一下。
苏洛扣住她手腕。
他用手势问：能不能继续？
雨琦点头。
阿蛮在前引路。
水下旧寨比刚才更安静。
那些挂在窗框里的尸体不见了，水草却全都朝同一方向偏。石牛仍伏在泥沙里，牛背上的水葬纹正在剥落。
每剥落一片，下面就露出一截更深的刻文。
阿蛮脸色一变，立刻游过去。
他从竹篓里取出一卷黑布，铺在石牛背上。
黑布一贴上去，刻文开始显影。
但石牛口中突然喷出一股黑水。
黑布险些被冲走。
苏洛已经到了牛头前。
他把短刀插进泥沙，伸手探入石牛口中。
雨琦看见石牛嘴里猛地伸出一截暗红色的东西，缠住苏洛手腕。
那是活尸舌。
苏洛眼神未变，五指直接扣住舌根。
黑水停止。
阿蛮立刻按住黑布，低声念水葬词。
雨琦割破指尖，将血滴在石牛背文最中央。
血没有散开，顺着刻痕流动。
一行行古字亮起。
阿蛮快速拓印。
雨琦看不懂那些古字，只能看见最后三字迟迟不显。
她又挤出一点血。
苏洛回头，眼神一沉。
她知道他要阻止，立刻摇头。
还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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