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闷闷响了两声。
绍临浩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压着一股憋得发颤的火气：“爸妈，你们在家呢，开开门，我有事跟你们说。”
绍国强指尖摩挲着扁担木柄，朝老伴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淡淡的：“给他开门。”
赵红梅心头突突跳，脚步滞了一下才挪到门边，拔开门栓。
绍临浩跨进门，目光一扫堂屋，看见绍临深安稳坐在椅子上，眼尾猛地一抽，脸色瞬间拧起来。
他下意识认定，是大哥故意先一步回来搬弄是非，把爹娘叫回家，等着看自己出丑。
他下颌绷紧，死死抿着嘴，一股委屈和火气堵在胸口。
“到底是什么事，直说。”绍国强上身微微前倾，目光沉沉盯在绍临浩身上。
赵红梅嘴唇动了动，想先劝两句打个圆场，绍国强斜过来一眼，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攥着围裙边角站在一旁。
绍临浩深深吸了一口气，往前挪了半步，咬牙切齿道：
“方少兰那贱人在外头偷人，跟顾诚锋牵扯不清，刚刚还被我当场撞破。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问大哥，他全都看见了。”
绍临深斜靠椅背上，慢悠悠摇了摇头：“别扯上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绍临浩猛地抬手指向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又急又恨。
绍国强抬手虚压一下，打断两人：“行了，你们夫妻俩的纠葛，别拉扯你哥。你自己讲，到底打算怎么办。”
绍临浩没料到父亲反应会这么平静，倒是让他愣一愣。随即心底的怒火又翻上来，咬着牙开口：
“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我一天都不想跟她过下去。我要跟她离婚！”
赵红梅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劝说：“老二，你可别糊涂！少兰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们怎么能离婚。”
“她肚里根本就不是我的娃，是野种！”
绍临浩陡然拔高声音，情绪彻底绷不住，“除了那天在柴房我和她那一回，以前连她小手都没摸过，上哪去把孩子塞她肚里？”
绍临浩甚至怀疑，那天晚上他就没和方少兰睡过。
绍国强可不知道他心底猜测，只沉声道：
“什么叫不是你的？如果不是，当初你干嘛要认下？早前老子就提议请孙医生过来给她号脉，算算怀胎的日子。
是你自己说你们早先就有往来，那孩子就是你的。”
绍临浩喉咙一哽，半天憋出话，神色又颓又愤：
“我那时候见她哭得可怜，心里也确实还喜欢她，想着干脆将错就错，才心软没把这事抖出来。”
绍国强心里半个字没信，越发觉得这小子就像大儿子说的那样，故意胡搅蛮缠闹事想离婚。
“既然你当初心软愿意扛下来，那就接着扛。不要再提离婚，两口子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养大。”
绍临浩眼睛一下子睁大，满脸难以置信，声调都变了：
“爸？她都给我戴绿帽子了，你还要我跟她继续过日子？那肚子里是野种啊！”
临浩，你也别赌气，听妈一句劝，两口子过日子有什么事坐下好好说，别因为一点小事情就瞎闹腾。”
赵红梅捏了捏小儿子胳膊，示意他别再闹：“你要跟少兰离婚，让她以后大着肚子怎么活？”
“我管她怎么活！她半点脸面都不给我留，我凭什么顾着她！”绍临浩红着眼吼出声。
“你吼什么？！”
绍国强眼一瞪，声音陡然加重，“扯着嗓子大喊，是想让全村都围过来，看咱们家的笑话？现在知道回家商量，当初冲动闯祸的时候，脑子去哪了？”
绍临浩被这一声呵斥震得一哆嗦，脖子下意识往回缩，气焰矮了大半，垂着头不敢再大喊大叫。
绍国强侧过头吩咐绍临深：“临深，去把院门拴好，别叫旁人听见动静。”
绍临深瞟了眼父亲手里紧紧攥住的扁担，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落下沉重的门栓。
绍国强脸上紧绷的神色稍稍松了一点，语气放得平缓，招手：“过来点，咱们静下心好好聊聊。”
绍临浩瞧见父亲语气缓和，只当他心思松动，眼底燃起一丝指望，往前踏出两步：“还有啥好说的——啊！”
闷响伴随着惨叫炸开，绍国强一扁担狠狠抡在绍临浩小腿上。
绍临浩腿骨一阵剧痛，身子一歪重重摔在泥地上。
扁担一下接一下落下来，不轻不重，专挑皮肉厚实的地方打。
绍临浩疼得浑身蜷缩，冷汗瞬间浸透衣衫，下意识抬手就要去抢夺扁担。
绍临深快步上前，从身后压住他两条胳膊，高声呵斥：
“老二，安分点！怎么着，你还想对咱爸动手？爸教训你，是让你醒醒脑子，你还敢反抗！”
绍临浩被死死按在地上，疼得不住扭动，视线挣扎着转向一旁站着的赵红梅，眼神里满是哀求：“妈，救我！妈！”
赵红梅望着地上打滚哀嚎的儿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忍，迟疑片刻才弯腰凑近。
绍临浩盯着她，心里盼着母亲拉架。
谁知赵红梅从腰间抽出一块揉得发硬的旧布头，一把塞进他嘴里，把惨叫堵了大半。
她垂着眼，小声劝着：
“老二，这回是你做事太莽撞了。妈就算不待见少兰，你也不能凭空诬陷人家清白，胡乱编排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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