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扬其实早就醒了。他的警惕性很高，在嘈杂的环境里能睡着，也不过是因为贺祺然在身边，他笃定环境是安全的，才能沉沉睡去。
人声鼎沸之时他安心睡去，待到周遭静下来，他反而渐渐清醒过来，那点喝到酒的不适感也没有了。徐义明和贺祺然的对话他听的不算太真切，那时他正慢慢清醒，直到人群渐渐散去，他才算是真的醒过来。
段清扬并不是那种清醒了就能从床上弹射起步的人，他喜欢闭着眼休息一会。正巧周遭寂静下来，正好是个合适的环境。他也并非存心逗弄贺祺然，让贺祺然等他，毕竟贺祺然真的急着要段清扬醒来，那必然会直接叫他起来。既然贺祺然没有表示，那就是不急。
于是段清扬心安理得地闭着眼，直到他察觉到身侧有一处陷下去，显然是有人坐在了他身边。段清扬闻到了熟悉的馨香，便知道是贺祺然主动靠过来。
段清扬心中不动声色地欢欣雀跃，毕竟他醒着时，贺祺然主动靠近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也不急着醒来，耐心地等待着贺祺然的动作。
贺祺然似乎更靠近了一些，身上的馨香离他越来越近。段清扬不由自主地开始思绪跑偏，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贺祺然身上总是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馨香，他去河溪镇那一次，也问了贺祺然这个事，贺祺然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香味，只猜测是他的沐浴露或者洗衣液的味道，还大方出借了自己的沐浴露和洗衣液，但段清扬用过之后就知道不是外物带来的味道，段清扬总觉得贺祺然身上的香味和外物带来的香味有些微妙的差别。但其他人好像也察觉不到这种微妙的差别，饶是陈叶黎这种对细节极为敏锐的人，也坦言贺祺然确实香香的，但感觉就是沐浴露和洗衣液的味道嘛。
段清扬说不出来差别在哪，甚至一度有些苦恼，他和高女士在固定的谈心时间提起这件事，高女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段爹某天察觉到他的苦恼，主动去问了高女士，转过头就嘲笑起了段清扬。
不过不等段清扬发作，他就替段清扬解惑：“可能是家族遗传？无论是我，还是你的叔叔伯伯，亦或者是你的爷爷，在遇见喜欢的人时都能闻到喜欢的人身上有只有自己能察觉到的香气，证明你没找错人。”
段清扬：“……我觉得你在骗我，但是我没有证据。高女士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还是说你——”
段爹：“我好心好意告诉你真相，结果你打算拆散这个幸福的家。”
段爹笑得暧昧不明：“这种事没必要告诉妍妍，而且……感情这种事情不是一向没有道理吗？”
段清扬屏息，将段爹的话从脑子里甩出去，察觉到贺祺然越靠越近，他呼吸轻轻一窒，怕被贺祺然发现，又很快调整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贺祺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段清扬呼吸的变化，像是在犹豫着。段清扬耐心地等待着，听到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他察觉到贺祺然抬起了手，本以为贺祺然是想叫他起床，但没有等到贺祺然的动作，却察觉到了贺祺然似乎将手悬停。
段清扬不明所以，悄悄睁开眼，宴会场上因为人渐渐离去，沙发区又在边缘，不算太亮，灯光昏暗时，段清扬的小动作并不算太显眼。睁开眼，段清扬看见，贺祺然正神情专注地描摹着他的眉眼。
段清扬轻轻闭上了眼，心像是被泡在蜜里一样甜。
等到贺祺然起身离开时，段清扬睁开眼，抓住了贺祺然的手。在贺祺然骤然缩起的瞳孔里，段清扬看见自己笑得得意的模样：“抓到你了。”
——
贺祺然一动不动，段清扬像是无知无觉，做了自己最擅长的事——得寸进尺。他靠近了一些，像是偷了腥的狐狸，眉梢眼角中全是得意和狡黠的笑意：“然然怎么不说话了？”
贺祺然木着脸：“你没意识到吗，我在装傻啊。”
贺祺然恨不得一头撞死，完全被抓包了喂！
偏偏段清扬像是没有察觉到贺祺然的羞耻，或者说，在段清扬眼中，这压根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他好奇地凑近了一些，故意问：“然然为什么在装傻？然然做了什么坏事吗？说出来，我帮然然一起想办法。”
贺祺然咬牙切齿：“你别装了。”
段清扬依旧是那副无知无觉的样子，无辜得要命：“让我猜猜，是然然刚刚偷偷看我，被我抓包了，所以害羞了吗？然然真可爱。”
贺祺然抬头望天花板，咬死不承认：“你看错了，我只是想叫你起床，确实是想通过扇你巴掌的方式把你叫起来的。”
完全开始胡言乱语，甚至开始学陈叶黎的说话方式，掩饰自己的害羞了。段清扬失笑，也没有再逼贺祺然。段清扬拉开了和贺祺然的距离，耸了耸肩：“好吧好吧，是然然想要用巴掌叫醒我，好在我提前醒过来了。”
贺祺然狠狠松了一口气，还没等他回应，段清扬的下一句话就来了：“不过，下次然然想摸我的话，可以趁着我醒着的时候，我的眼睛还挺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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