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适面对贺祺然的逼问，态度依旧温和：“那么，你想知道些什么呢？我和夏侯乾会长勾结的证据？还是什么？”
贺祺然不喜欢勾结这个词。他这次来也只想问问为什么，并非前来质疑。毕竟林适在他心里的形象比魏清玟不知道要好上多少，而且林适看起来也不是能抗住他一拳的样子。
——其实很能打的贺祺然如是想。
贺祺然的沉默被林适误解成了另一种意思，他了然地轻笑，往前走了一步，问贺祺然：“那么，是想要找到可以对抗祁总的证据吗？可惜啊，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她不会给我抓住她把柄的机会，每次的会面都很严格呢。”
已经不再遮掩了啊。林适当然知道贺祺然总有办法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他本来就有能力这么做，与其再遮遮掩掩那些已知的真相，不如想办法争取一些机会。
但贺祺然却说：“都知道自己是高中生了，干嘛还要帮着祁总去做那些不好的事？没必要跟着她做那些坏事的，她不是好人，无论给出多有诱惑力的选项，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魏清玟就是前车之鉴。”
林适静静地看着贺祺然，看着贺祺然脸上真情实感的难过和担忧，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多退路，必须抓住所有可能的机会。”
贺祺然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林适很冷静地叫他的名字，郑重又平静：“贺祺然。”
于是贺祺然止住了话头。林适对他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你注意过我公示栏里我的成绩和排名吗？正好排在班级25名，年级230名，一个很平庸的，没有任何长处的排名。上一次似乎也是这样，再上次也差不了多少。你知道的，这个成绩在山阳一中根本不够看，无论我怎么努力，好像都差一点点。”
林适的努力并非只留在嘴上。虽然他花费很多精力在人际交往上，但他在学习上的努力也丝毫不落下。林适刚进四班时，成绩算是中下游，但每个老师都喜欢的情况下，老师们都给出过很多诚恳的建议，他一步步调整，从中下游慢慢提升到如今的地步，但好像总是差点运气。
贺祺然哑然。
林适微微一笑：“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我有个比我有天赋的哥哥，比我大三岁，从小就比我听话，也比我有能力，父母比起平平无奇的我，当然更喜欢哥哥。我从小就知道，要什么就要自己去抢。他们没办法给的资源，总是要靠资源置换去抢的。我能给出的资源有什么呢，可能是我的厚脸皮吧。这么多年来，没有什么不是自己争抢来的，你和段清扬，宁夏瑶他们都一样，怎么可能会明白这种感受呢？”
贺祺然一时间无法反驳。因为拥有的东西不一样，所以林适好像总是拼尽全力。这种拼尽全力说不上好坏，好像是他能选择的最好的机会。
“但这种机会带来的可不仅仅是蜜糖，也有可能是毒药。”贺祺然尽可能劝诫。
林适笑容不变：“人总要学会风险与机会共存，我只是提前适应而已，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事。贺祺然，你不需要劝我，我做事情前已经权衡过了，这是目前我能找到的，最好的一条路。”
“真的吗。”有人慢慢从阴影处走出来，他戴着耳机，像是早就听到了所有的对话一般，语气不算温和，“这真的是你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路吗？”
林适看向贺祺然，贺祺然神色如常地掏出手机，将通话中的界面在林适面前晃了晃，然后绽开一个和刚刚完全不一样的调皮笑容：“我没说过我是一个人来的，你的防备心太差了。”
林适没想到会被看起来最老实的贺祺然坑一把。但凡换个人他都要怀疑一下，但贺祺然的愤怒和质疑太过真实，让林适放下了防备心，结果就是看起来最老实的贺祺然，一路上都在坑他。
林适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这种出离的愤怒，让他一时间都忘记了刚刚的悲伤。
段清扬对待林适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的，他侧身借过林适身边，在贺祺然身旁站定后，这才给了林适一个眼神：“既然现在然然不想和你对话，那就交给我吧。”
贺祺然：“……对，我先去买点吃的。”其实压根没有不想和林适交谈，但感觉段清扬和林适之间有事瞒着自己，并且段清扬能主导对话。既然这样，也没必要勉强自己做自己不擅长的事。贺祺然松了一口气。
林适垂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直视段清扬，没有拒绝。贺祺然拍了一下手：“不管谈话的结果怎么样，我都会去买烧烤的，大家晚上一起吃点东西吧。”
林适有些意外，贺祺然却笑得纯良：“毕竟我也很想吃宵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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