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这一刻动摇了,修行数万载,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同为帝师,为何差距会大到这般地步?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退意。
然而,当他们想要有所动作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诺离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眸。
那双眸子深邃如星空,平静如古井,却在那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拦我?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竟然能挡下我们两人最强的一击。
为首的诺虹声音颤抖,手中的本命法器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那是与他心神相连的本命之物,此刻受损,连带着他的嘴角也溢出了一缕鲜血。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眼前那个负手而立的青年,仿佛在看一尊从远古走来的魔神。
天帝师四品,五品,还是恐怖令人绝望的六品?
诺轩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体内经脉中翻涌的气血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冲击着五脏六腑。
天帝师之境,每一品之间的差距都如同天堑鸿沟,他们二人苦修数百年,也不过堪堪踏入天帝师三品之境,本以为联手之下足以横扫一方,却没想到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如同孩童般不堪一击。
两人脸上满是绝望,早知道如此,他们还不如苟起来,绝不会出来出这个头。
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们的内心。
就在之前不久,诺云灵传讯求救,称有外敌入侵家族重地,他们本可以装作闭关未出,本可以推说远在千里之外,本可以让其他长老前去送死。
可偏偏,他们贪图那护族首功的虚名,贪图那日后分润的家族资源,贪图那一声的尊崇,竟亲自踏出了那间闭关百年的静室。
诺云灵死就死了,只要他们两人活着,就能继续让诺家继续辉煌。
那个天赋尚可却野心勃勃的晚辈,那个妄图染指家主之位的旁系子弟,那个惹下滔天大祸的蠢货——他的生死,在家族存续面前,本就轻如鸿毛。
他们活了太久,见过了太多天才的崛起与陨落,诺云灵不过是其中之一。
只要有他们这两根定海神针在,诺家就依然是那个盘踞北域三千里、令无数势力俯首称臣的庞然大物,就依然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乱世中屹立不倒。
可是如今,他们两人会被诺离杀死,诺家高层实力强的人,也会随之被杀死。
诺离——这个曾经被他们视为蝼蚁、逐出家门的弃子,这个在寒风中跪了三天三夜只为求一本功法却被他们打断双腿的孽障,这个发誓要让整个诺家血债血偿的复仇者——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那目光中没有快意,没有狰狞,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仿佛在看两具早已腐朽的棺中枯骨。
他们终于明白,今日之后,诺家的天帝师将尽数陨落,神王境的长老将在恐惧中颤抖,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嫡系子弟,将如同待宰的羔羊。
诺家即将退出强大家族的舞台,成为人人可欺压的家族,永无翻身之日。
北域的风,从来凛冽如刀。
失去了顶尖战力的庇护,那些曾经匍匐在诺家脚下的势力,那些曾被诺家欺压掠夺的仇家,那些觊觎诺家千年积累的豺狼,将会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般蜂拥而至。
家族的灵矿会被瓜分,藏经阁的功法会被抢夺,嫡系子弟会被贬为奴仆,女眷会被送入教坊司。
而他们拼死守护的二字,将彻底沦为历史尘埃中的一个笑话,一个警示后人的反面教材——警示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可以随意践踏他人尊严的蠢货,莫要忘了,蝼蚁之怒,亦可焚天。
两个老家伙,还有没有什么杀招,尽管使出来,让我看看你们还有几斤几两,让我跪地求饶。
诺离语气平静,目光十分的冰冷。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白色的长裙在狂暴的灵力余波中猎猎作响,却连衣角都未曾破损分毫。
那双星辰的眼眸深处,仿佛冻结着万载玄冰,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漠然。
仿佛眼前这两位在北域纵横数百年的诺家老祖,不过是两只徒劳挣扎的蝼蚁,连让她提起一丝兴致的资格都没有。
诺虹和诺轩同时取出一块绽放着湛蓝光芒的灵珠。
那是玄水湮雷珠,诺家初代先祖从一处上古遗迹中九死一生带出的至宝,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抹平一座城池的毁灭之力。
诺虹的手在颤抖,这枚珠子在他手中温养了整整三百年,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是他准备用来冲击天帝师四品时抵御心魔劫的依仗。
而诺轩掌心的那颗,更是他当年以半条性命为代价,从家主手中换来的护身之物。
此刻,两颗珠子同时绽放出刺目的湛蓝光芒,那光芒中隐约可见雷霆缠绕、玄水翻涌,仿佛有两头沉睡的远古凶兽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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