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齐天南一掌拍在案几上，那张万年寒铁铸就的案几应声碎成粉末：“简直荒谬！”
一旁，副域主刘静思皱着眉头：“大人，这六大邪宗您是清楚的。如果只是单一势力，我们域主府还好应对。可六大宗一起来，恐怕光是咱们域主府，不一定能将其镇压啊。”
原地，齐天南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有些苦恼的他在殿中来回踱了数步，然后这才看向传讯官沉声道：
“如今的事态，的确是有些超出本座的预料了，这样，为求万无一失，即刻向域主发求援令！”
“是！”
传讯官点头，挥手捏诀凝聚出一道令笺。
可令笺才刚升至半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回。
传讯官呆住了。
齐天南也呆住了。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们这才发现，整片东南域都已被某种力量封锁。
“谁……谁干的？”齐天南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人回答。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一旁，刘静思深吸一口气：“域主，看来这一次，对方是有备而来啊。”
原地，齐天南双眼微眯。
他知道，外界的依靠，自己是完全没戏了。
回过神的他简单思索之后，眼中瞬间充满了决然。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只能自行应对了。来人，传令东南域内所有宗门，凡能战者，全部集合，迎战！”
……
东南域的天，终究是变了。
自六大邪宗同时发难，战火便如野草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起初还只是宗门之间的攻伐，到后来，那些依附于各宗的小门小派、散修世家，乃至寻常凡人的城池村落，尽数被卷入其中。
仅仅数日，东南域北境便已化作一片焦土。
无数山门被夷为平地，残垣断壁间横陈着数百具尸首，有白发苍苍的长老，也有入门不足一年的少年弟子。
血水渗入山石，将整片山体都染成了暗褐色。
其中尤其以寒龙宫最惨，整座宫殿被万毒门的毒雾笼罩了三天三夜，待毒雾散去，里面已无一个活口。就连宫中豢养的灵兽，都化作了脓水。
消息传回青梧城时，苏命正在城南集市的茶摊前一边喝茶一边听邻桌几个行商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碧水阁也没了。那碧水阁主可是圣人境的高手啊，连她都挡不住那些邪修。”
“何止碧水阁，灵鹤山那边更惨。我有个亲戚在灵鹤山脚下开了间铺子，前天逃回来，说整条街都被屠了，男女老少一个没留。”
“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谁知道呢，听说域主府已经召集东南域所有宗门联手了。希望能挡住那些邪宗吧。”
苏命放下茶碗，目光落向北方。
他看得很清楚，那个方向的天际，有一层极淡的血光正在蔓延。那是无数生灵殒命后留下的怨气，凝而不散，遮天蔽日。
“牧者……”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出奇。
他没想到，无尽岁月过去，后者依旧是本性不改，爱用这借刀杀人的手段。
可就是可惜自己现在修为不再，否则，只手便可镇压这场祸乱。
放下铜钱，有些感慨的他起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命依旧在集市口摆摊。但每天收摊之后，他都会悄然赶往北境。
他也改变不了战局。但他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救人。
那些在战火中失去家园的凡人，说到底，他们都是因自己遭殃，他自然做不到袖手旁观……
过程中，苏命默默地将他们一个个带离险境。
没有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是谁。
只有一些被救的百姓依稀记得，那人的手心很凉，像是一块浸透了夜露的石头。
……
半月后，东南域的战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齐天南的号召下，东南域境内几乎所有正道宗门都联合了起来。
天音寺、青云剑派、九鼎山庄、落霞谷，朝元宗……大大小小数十个宗门齐聚域主府，组成了一支数万人的联军。
起初，六大邪宗凭借出其不意的攻势，一路势如破竹。
但当正道联军站稳阵脚后，邪宗的劣势便逐渐显现出来。
论单打独斗，邪修或许略占上风。
但当正道宗门在灭宗之危面前摒弃了前嫌拧成了一股绳后，局面便发生了根本的转变。
更重要的是，齐天南此人杀伐果断，极擅用兵。
他将联军分成三路，左右两翼牵制，中路主力则直插邪宗腹地。
短短数日，六大邪宗便连吃了几场败仗。
不但被夺回了数座城池，就连万毒门的一位太上长老也在混战中陨落。
战局，正在朝着对正道有利的方向倾斜。
……
邪宗联军后方深处。
牧者盘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目微阖。
夜风拂动他的白发，远远望去，倒真像一尊超然物外的老神仙。
山下，一道狼狈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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