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立在妈祖庙前那九级青石台阶上,背倚朱红庙门,目光如电扫过庙前广场。
麟嘉卫铁骑已分列两侧,铁甲映着斜阳,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不多时,马蹄声急,施蛰存率亲兵押着数十人如拖死狗般拽到庙前空地。
“跪下!”
麟嘉卫校尉一声暴喝,那些往日作威作福的叛官恶吏被踹跪在地。
为首者正是范常的妻弟霍松林,此刻虽已失了一臂,面上犹带狰狞;他身旁跪着个五岁模样的男孩,锦衣绣袄,却是面色惨白如纸,正是范常独子范小建。
再往后,范常妻妾十余人,个个珠翠满头,此刻钗环散乱;莆田知府并同知、通判、都监等一干官员二十余人,个个筛糠般抖个不停。
庙前百姓越聚越多,起初只敢远远张望,待看清那些跪地之人正是往日欺压他们的畜生,不知谁先喊了声:“霍松林!”
这一声如投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天杀的霍松林!还我女儿命来!”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扑出人群,须发皆张,直扑霍松林而去。
麟嘉卫兵士眼疾手快拦住,那老汉挣扎不得,跪倒在地,以头抢地:“王爷!王爷做主啊!这畜生……这畜生中秋那夜掳走我家美云,三日后……三日后我儿在潲水桶里找到她的头……身子……身子没了哇!”
他说到此处,老泪纵横,哽咽不能言。
又一个妇人冲出,指着霍松林身旁那范小建,尖声道:“这小畜生也不是好东西!上月我儿在街边玩泥巴,不过是挡了他的轿子,他就命人将我儿按在泥里,用马鞭抽了三十鞭!
我儿……我儿回去高烧三日,没了!”
“还有他!”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指向莆田知府,“这狗官!范家要吃人,他就帮着抓人;范家要钱财,他就加税加赋!我爹不过是说了句‘苛政猛于虎’,就被他抓进大牢,三日后抬出来时,浑身没一块好肉!”
“范家妻妾也不是好东西!”一个老妪颤巍巍道,“去年腊月,范家三夫人要做什么‘人乳膏’,派家丁挨家挨户找哺乳妇人。
我儿媳刚生完孩子,被强拉进府,三日才放回,胸脯上全是牙印……回来后神志不清,没几天就投了井!”
控诉之声此起彼伏,庙前广场如滚水沸腾。
杨炯静静听着,面色沉静如水,只那双眸子深处,寒光越来越盛。
正此时,麟嘉卫兵士抬着十余口大箱来到庙前。
“启禀王爷!范府抄没之物已运到!”
施蛰存上前一步,声音压抑:“开箱!”
箱盖掀开,第一口箱中竟是数十盏灯笼。
细看之下,灯笼骨架非竹非木,乃是用人骨拼接而成,烛火透过薄如蝉翼的灯罩,那灯罩竟是人皮所制,绘着诡异恐怖图案。
第二口箱中,摆着十余柄长剑。
剑鞘镶金嵌玉,抽出剑身,寒光森森,剑脊处隐约可见细密纹理,竟也是人骨打磨而成。
第三口箱、第四口箱……
当第八口箱打开时,全场死寂。
箱中赫然是一株三尺高的珊瑚树,通体血红。
可细看之下,那哪里是珊瑚?分明是数十具婴孩干尸用金线串连而成,小的不过巴掌大,大的也不过尺余,一个个蜷缩如胎儿,面色青紫,双目空洞。
“呕——!”
有百姓当场呕吐起来。
麟嘉卫众将士,这些百战沙场的铁汉,此刻个个面色铁青。
他们随杨炯南征北战,见过尸山血海,可何曾见过这般将人骨人皮制成器物的畜生行径?
一个年轻士兵突然抽出长刀,双目赤红冲向霍松林:“我艹你妈!畜生!我他妈宰了你们这群畜生!”
“虎子!回来!”校尉一脚踹在他膝弯,那士兵扑倒在地,犹自挣扎怒吼。
校尉自己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吱作响,额上青筋暴起,却仍厉声道:“王爷未下令,谁敢妄动!”
杨炯缓缓走下台阶。
他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上。
走到那箱婴孩干尸前,他俯身拾起一具。那婴孩不过数月大,小脸皱巴巴的,颈间金线深深勒入皮肉。
杨炯握着那小小的身躯,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
“王爷……”施蛰存捧来两本厚册,声音发颤,“这是在范府密室找到的账册。一本记财货,黄金十二万两,白银八十七万两,珠宝玉器不计其数。另一本……”
他顿了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记的是‘食材’与‘法器’。自端平三年至今,共……共食幼童一百三十七人,少女六十九人,取人骨制器二百四十一件。
地下还有一处祭坛,坑中尸骨……不下三百具。”
杨炯接过账册,看也未看,随手抛在地上。
秋风吹过,书页哗啦啦翻动,露出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字迹:“端平四年三月初七,取童女心肝一副,配以灵芝、人参,炖汤予大公子滋补……”
杨炯抬手,全场瞬间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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