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谈妥，余小琴把卷轴连同绣布绣线一起交给冯小小，又从皮包里数出一叠钱递给她。
“这是定金，一半的工钱，七百五十元，你数数。”
冯小小接过来，并没有数，直接放到自己的新钱夹里。
“不用数，我相信你。我给你写个收据。”
这一举动让余小琴心里特别熨帖，嘴角弯了起来。
张逸才进屋里拿了纸笔和印泥出来，笑着道：“我来写吧。”
余小琴想起张逸才说过，冯小小不会写字，望向她的眼神里有了探究的意味。
她这风度气质，真不像是不会写字的人。
冯小小接收到她的眼神，笑着解释：“我会认，不太会写。”
她的字苦练过，写得很漂亮，要让她写那种张牙舞爪的字，她真没办法，说不定会露出端倪，张逸才肯帮她写，真是再好不过。
收条写好，张逸才念了一遍，冯小小按了个手印，正在擦手，就听贺老师问她要不要租房。
冯小小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对不住啊贺老师，我暂时不需要，辛苦你帮我打听了。”
贺老师倒不在意，钢厂宿舍的房子抢手得很，基本上出来一套马上就能租出去。
“辛苦什么，我就是听我朋友说起这事，就想着问你一句，明天碰到她，跟她说一声就是了。”
不过她又考虑到另一个问题，试探着问：“上次你说想要租房搬出来，是跟你爱人闹矛盾了吧？”
这话一出，屋里另外两个人全把目光投向冯小小，关切地望着她。
冯小小脸微微发红，乖巧点头：“嗯。”
贺老师呵呵笑起来，颏首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啊，稍微闹点矛盾，就想着离婚分开住，这可不好，两个人在一起，日子长得很，哪有不磕着碰着的，舌头和牙齿那么好，偶尔还会咬到呢，更何况是两个人。夫妻间，讲的是相互理解、相互包容。有了问题，坐下来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提分开啊，搬走啊，伤和气更伤感情。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忍忍让让，就过去了。”
虽然贺老师并不了解冯小小和陆一帆间的真实情况，冯小小还是认真听着，不住点头。
贺老师是真心实意为她好，才肯说这番话。
贺老师对冯小小的态度很满意，又补了一句：“当然了，如果真的过不下去，需要我们帮忙，尽管说，我们一定站在你这边。”
冯小小心下感激，站起身，真诚向贺老师道谢：“谢谢贺老师，我记得了。”
她觉得自己的运气特别好，一来就遇到贺老师这么好的人，让她挣到了第一笔钱，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
贺老师一家人，对她帮助太大了。
贺老师把她拉来坐下：“谢什么，你孤身一人在这，也没个娘家人，以后就当我们是你的娘家人，把逸才当成你哥。”
冯小小眨眨眼，颇感诧异。
贺老师如何知道她的情况？
她并没有跟她说过啊。
贺老师见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笑道：“你在奇怪我们怎么知道你的事吧？”
冯小小点点头，不过转瞬间她就明白了。
肯定和昨天的套圈有关。
钢厂宿舍和军区大院隔得太近，两边互有亲朋往来，前段时间她的悲惨身世引起了大院居民的同情，知道的人不少，估计连着她的英雄事迹一块传了过来。
虽然明白了，冯小小仍然配合地做出迷茫的表情，看着贺老师。
果然贺老师就道：“昨天你套圈，把小贩的东西全给包圆了吧？”
“是。”冯小小老实回答。
“看，我就跟你们说是小冯吧，听人一形容，那就是你没跑了。”
冯小小汗颜，这身材太有特色，很容易就能猜到。
不过她还是弱弱地解释了几句：“我本来不想那么做，主要是他太霸道......”
“你做得对，那小贩摆了有段时间，做生意不规矩，是该制制他。”
“他今天就没有来摆摊。”张逸才道。
余小琴笑道：“是怕小冯又把他的东西包圆吧？”
“可不是嘛，以后估计再不敢来了，挺好，那地儿清静了。”
“没想到小冯你倒有这本事。”
冯小小抿抿唇，还是那套说辞：“小时候在老家常扔石子玩，练出来了。”
四人说说笑笑，气氛特别好，贺老师又指着她身上的裙子道：“你这裙子倒是别致，是你自己做的吗？”
冯小小站起身，转了一圈，展示给贺老师看：“是我做的。”
今天到贺老师家来，冯小小很重视，特意换上了这身裙子。
贺老师上下打量着，又摸着衣服边仔细查看，最后一拍手：“我想做件旗袍，你能不能帮我做一条？”
冯小小愣了愣：“旗袍？”
“对，你估计没看到过，这样吧，我拿来给你看看。”
贺老师匆匆忙忙回了屋，余小琴向冯小小解释：“和你这条裙子比较像，不过是连身的，更贴身。”
正说着，贺老师拿了一条蓝底白花的旗袍出来，指给冯小小看：“就这个样式。”
冯小小眼睛一亮，提起来，连声道：“真漂亮。”
就是太修身了，比许秀芬的西装套裙还修身，叉还开得高，大腿都在外面。
贺老师真敢穿！
贺老师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兴奋地道：“漂亮吧？我想做件红色的，在腰身上绣只凤凰，再绣几朵牡丹花。”
“凤穿牡丹！”冯小小应声道。
“对对。”
冯小小脑子里立刻有了图案，指着旗袍比划该怎么绣，凤凰头在哪，尾在哪，牡丹又在哪个位置，还得加上几朵云纹。
“对对，就照你说的那样绣。”贺老师高兴得笑眯了眼，悄声对冯小小道，“我打算逸才结婚的时候穿。”
声音虽小，张逸才却听得真切，神情很是无语：“妈，你想太远了吧，你亲家还不知道生没有生出来呢。”
贺老师站起身，把旗袍拿回屋，不以为意地笑道：“所以我不着急，只是想起来，跟小冯说一声。”
“你就抓紧点嘛，别让阿姨等太久了。”余小琴笑着道。
“这种事，是我想抓紧就能抓紧的吗？”
冯小小见张逸才和余小琴坦然聊着这个话题，吃惊不已。
他们不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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