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
楼船经过一片海域时，道玄一注意到海面上漂浮着一些细碎的、像是被碾碎的珊瑚碎片。
那些碎片顺着海流朝同一个方向漂移，颜色从浅白到淡粉都有。
墨玉蛟龙走到船舷边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些许意外之色：“这是……珊瑚潮？”
这些珊瑚碎片在水中随着波浪轻轻起伏，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像是被水流反复抚摸过很久。
有几片大的碎片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磷光，像是内部还残留着某种微弱的光泽。
玄夜趴在船舷边看了好一会儿，小声嘀咕：“好像雪花。”
玲玉伸手去够一片飘在水面上的珊瑚，指尖刚碰到水面，那片碎片便被浪花卷走了。
她收回手，将湿漉漉的指尖在衣裙上擦了擦，又看向远处，看那些碎片在深色的海面上连成一片模糊的白色轨迹，朝同一个方向缓缓飘移。
仔细一看，居然在海面上连成一条宽约数十丈的浅色带。
日光落在那些碎片上时，泛出的光泽不是那种鲜活的亮，而是一种被浸泡太久的、像是从旧物上剥落下来的淡光。
此时，墨玉蛟龙好似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我之前在黑礁城内调查指引令牌时，曾在混乱海的一卷海志残本中见过记载。”
“珊瑚潮不是潮汐，也不是海流，而是一种没有规律的奇特海上现象。”
“每隔数年或数十年在混乱海的不同位置出现，每次出现的位置都不同……”
听见这话，正在喝酒的道玄一放下酒葫芦，微微皱了皱眉。
而在一旁的玄甲水泽猪则放下手中食物，凑过来问道：“那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
墨玉蛟龙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整理那段不重要的记忆：“有人曾经在珊瑚潮散退之后，在里面捡到过外界罕见的灵药和天材地宝。”
“品阶不低，有的甚至达到了五阶，但是，也有另一种情况……”
他顿了一下，“那些进入珊瑚潮深处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一些搜救的船只找到的只有空船，船上的人像是被从甲板上直接抹去了，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甲板上安静了几息。
玄夜趴在船舷边，探出半个身子去看那片漂浮的碎片：“那我们现在算不算进去了？”
他话音刚落，海面上的风突然收住了。
像是有人把风从开口处抽走了一样，原本持续的、带着咸味的海风在一瞬间变得微弱，只剩下一种不易察觉的、贴着皮肤边缘滑过的流动感。
海面也安静下来，船身两侧的水波幅度正在逐渐减小。
那些波纹在接触到珊瑚碎片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其推开，而是从它边缘绕了过去，像是在避开什么不打算触碰的东西。
水流还在流动，却安静得不像流动……
“不对劲！”
一直没有说话的裂空鎏金鹰，突然皱眉说道。
此话一出，其他几个妖王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它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此时，道玄一从椅子上站起来。
只见他走到船舷边，目光落在那片珊瑚碎片带的前方，又收回目光扫向两侧的海面。
海水颜色正在缓慢地变深，从那种清透的蓝灰变成一种更沉的颜色。
那些珊瑚碎片也不再随意漂移，开始在楼船周围形成一道松散的、正在缓慢收拢的弧线，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边界正在缓慢成型。
“主上。”
裂空鎏金鹰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干净利落，“前方海面有雾气正在形成，不是自然的雾。”
“而且这雾……
话音未落，裂空鎏金鹰猛地抬起右手。
只见它五指并拢，掌心处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妖力刃光。
刃光成形后几乎没有停顿。
两道金色的弧形斩击一左一右，以极快的速度划破空气，斩向那片正在合拢的雾气边缘。
金色的妖力在灰白色的雾气中留下一道短暂的、如同被烧灼过的明亮轨迹，然后撞进了雾层之中。
金色的妖力与雾气接触的瞬间，没有发出那种切割布匹的清脆声响。
那道金色弧光在雾气中前行了约莫十余丈后逐渐变薄，边缘碎裂，最终在雾层深处无声消散。
就像石投入水中一样，形成了一圈圈向四面扩散的波纹。
那些波纹触及雾气边缘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被某种力量缓慢吸收、消化，留下一片更加浓重的、像是被搅动过的雾层。
站在船舷边的几位妖王神情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
道玄一看着眼前情况，眯了眯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诡……域？！”
道玄一的声音在甲板上落下时，比平时沉了几分。
墨玉蛟龙闻言转过头看向他：“诡域？”
道玄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片正在合拢的雾气上，像是在确认某个正在缓慢成型的判断。
“没错，这应该就是诡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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