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大娘子听了这番话,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半晌才低头思索起来。
薛云初看着严大娘子,不知为何从她身上道一股落寞之气,那股子暮气沉沉的情状,完全不似她这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所该有的气象。
丞相嫡女,锦衣玉食,可到底她为何是这副模样?
在往偏厅的路上,程劬趁着袁九姑娘带着巧儿等薛云初的时候,走了过来。他见四下并无什么人,便略有些紧张地道:“袁姑娘,这是我随阿娘返回洇州的时候,专程找人定的一只珊瑚手镯,放在我这里很久了,今日特地带来赠予你,还请姑娘不要推辞。”
袁九娘子原本在暖阁里还好,心里早已定得平平的,自觉早已做到心如止水了,一见程劬走上前来,便心里直打鼓,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会儿见他直接递过来一只盒子,盒子的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只通体鲜红的珊瑚手镯,便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程公子,无功不受禄,你快拿走罢,万不可私相授受……”
程劬也十分紧张,眼见着薛云初的侍女已经掀开帘子,便将那盒子塞在了巧儿的手里道:“这是我特地寻来的,红珊瑚最是难得,你一定要收着。我、我走了。”
说罢便逃也似的走了,薛云初看到程劬少见的失了风度落荒而逃,便对着袁九娘子道:“咦,真是奇了怪了,后头莫不是有鬼追他,怎的慌成这副样子?”
再一看袁九娘子,嘿,脸红得比那旁边的状元红茶花还要红。
薛云初看着巧儿手里的盒子道:“嗯,这样成色的珊瑚手镯到底是稀罕物件,估摸着有些价值连城,可见是下了功夫的,姐姐赶紧收起来,叫人看见就不好了。”
袁九娘子羞得跺脚道:“谁让他冷不丁就塞过来的,叫我阿娘知道了,还不打我手板子?”
宴席结束后,在返回的马车上,段氏叹道:“看来梁家和程家都有意于你九姐姐,依舅母看,两家儿郎都是好的,不用做循规蹈矩的宗妇,也不需要操心族里的俗务,婆母也都是好相与的,就是不知道到底谁家有这个福分呢。”
薛云初道:“舅母觉得哪家好?”
段氏想了想,道:“程家顾夫人这一房确实家底殷实,顾氏也是个细心周到的人,她只得这一个儿子,自然家里的事便少些。高氏为人爽朗,但家中到底人口众多,多少也会有些不均不匀之事,哎——总之啊,女子嫁人要操心的事太多,你阿娘总想把你在身边多留两年,也是这个意思:做姑娘的时候多少自在!做了人家儿媳,到底是规矩繁多,拘束了些。”
薛云初偎在段氏身侧道:“阿初也不想嫁人,就这么也挺自在。阿初永远不想离开阿娘和舅母。”
段氏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末了才叹了一句道:“这世道,若说女子不嫁人简直是闻所未闻,我与你阿娘总觉得这汴梁没有能配得上咱们阿初的男子,罢了,现在说这些还早,便慢慢相看相看吧,便是没有合心的,咱们也不能闭着眼睛胡乱把自己嫁出去,到底那公主里头也有没嫁人的。”
薛云初听着舅母的话,心头暖暖的,她轻轻地依偎着段氏,眼前浮现出袁无错的脸:若是嫁他呢?
方璒珉见了玥嘉郡主之后,整个人浑浑噩噩地,如同吃了酒一般,还未等散了席 冲回自己府里,进了房便任凭谁都没法敲得开门。
这一日,薛云初被袁九娘子十万火急地请到了袁府。
程家这次直接把早已退居别庄的程老太傅请来了,袁无错的祖母、大伯和父亲统统迎了出来,在正厅里招待着白须白发的老太傅。
袁家太祖母也已经八十好几,两人坐在正厅主座一左一右,袁轼龄袁轼禄兄弟二人分坐在下手左右两张椅子里。
袁老太君一笑,褶子便爬了满脸:“天气寒冷,太傅大人身体一向可好?”
程太傅笑到:“老夫人身体可好?如今我迁居别庄,我们家那几个日日来催,非要我回府去住才可,闹得是半日清闲也无。成日里还要操心小辈的事,哪里敢身体不好!”
老太君也笑到:“太傅大人的几个孩子都是人中龙凤,若说您的孩子还要操心,那这汴梁大户人家中,怕是都要为孩子愁白头了。”
程太傅将茶杯放下道:“老夫人过谦了,论教养子孙,谁都比不过贵府。别的不论,但看你家小七,小小年纪便封了镇军大将军,可见自古英雄出少年,此言不虚。”
袁轼禄和袁轼龄两兄弟在下首坐着,只看着自己阿娘与程太傅如同打太极一般你来我往,一时不太清楚太傅大人此次来是为了他家小七还是为了他家九姐儿。
一盅茶吃毕了,程老太傅这才叹了一口气道:“前几月我那孙媳妇找梁家三媳妇来探口风,想求娶你家最小的九娘子。可后来……”
他十分惭愧地道:“后来她听了别人说了些没有根据的话,便又犹豫一阵子——她这个人,是实打实的顾家人,无论大事小事一向清醒冷静,做事待人接物样样拎的清,偏偏在劬哥儿的婚事上,左一个小心翼翼,右一个畏畏缩缩,生怕错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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