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脖子这里......”经验丰富的牧民指着羊颈下方：“这里开口最小，然后，看能不能像扒兔子皮一样，慢慢往下捋？”
“可以试试！”
说干就干！
他们小心翼翼地在选定羊的颈部，精准地切开一个环状的口子，只切透皮层，尽量不伤及下面的部分。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手感和力道的技术活。
然后，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他们用特制的小刀，一点一点地将羊皮和皮下组织分离开。
动作极其缓慢，极其小心。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像在剥一件极其珍贵而脆弱的衣物。
力气用大了，皮会撕裂。
力气用小了，皮肉粘连，难以分离。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
连吕布、张飞这些见惯了沙场血腥的猛将，此刻也看得目不转睛。
“慢点......再慢点......”
“这边，这边用点力......”
“小心那块膜！”
终于，经过一番艰难的操作，随着“嗞啦”一声轻响，整张羊皮，带着淋漓的血迹和脂肪，被完整地从羊身上褪了下来！
虽然过程笨拙，耗时良久，而且羊皮上还带着不少残留的碎肉和脂肪，但它确实是完整的！
“成功了！”
“剥下来了！是完整的！”
人群中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这个成功，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所有牧民的心中。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案例，后面的就好办了。
牧民们纷纷效仿，互相交流着经验和技巧。
“刀口要浅，要快！”
“分离的时候，用拳头慢慢往下顶，比用手指抠更均匀！”
“两个人配合，一个人拉皮，一个人往下推肉！”
失败的次数逐渐减少，成功的速度越来越快。
河岸边，一张张完整的、血淋淋的羊皮被摊开，虽然样子有些骇人，却代表着希望。
他们，找到了方法！找到了从牛羊颈部开口，完整剥下整张皮的诀窍！
完整的羊皮剥下来，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繁琐而细致的后处理工作。
刮油、去脂。
牧民们用钝刀或者特制的刮板，仔细地刮掉皮板内侧残留的脂肪和肉糜。
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的活计，刮得太狠会伤到皮板，刮得不干净，则容易腐烂发臭，影响皮革的韧性。
脱毛。
刮干净油脂后，羊皮被浸泡在混合了草木灰或其他碱性物质的水中。
几天后，羊毛开始松动，再用手或者工具将其搓掉、刮掉。
这个过程气味难闻，但必不可少。
光秃秃的皮板才能更好地进行后续处理。
浸泡、晾晒。
脱毛后的羊皮，需要在清水中反复漂洗，去除残留的碱液和污物。
然后，将其撑开，或者钉在简易的木架上，或者直接摊在铺了干草的地面上，置于通风处晾晒。
漠北的风，干燥而强劲，成了天然的烘干机。
一张张原本柔软湿滑的皮板，在风和阳光的作用下，逐渐变得干燥、硬挺。
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晾晒和处理过程中，牧民们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头儿，你看这张皮！”一个年轻牧民指着一张正在晾晒的皮子，对老牧民喊道：“这张皮子，好像特别光滑，毛孔也细！”
老牧民走过去，仔细摸了摸，又拿起旁边几张对比了一下。
“咦？还真是！”他点点头：“这张皮，是哪只羊剥下来的？”
“好像是被阉过的公山羊！”年轻牧民回忆道。
为了让羊长得更肥、肉质更好、性情更温顺，牧民们常常会阉割一部分公羊。
他们找来更多被阉割过的公山羊皮进行对比，发现这些皮张普遍比普通母羊或者未阉割的公羊皮更加光滑、毛孔更细。
这个发现让大家兴奋不已！
“快！以后宰羊，优先选那些骟过的公山羊！”
“对！这皮子做筏子，肯定更结实！”
选材的问题，就这样在实践中得到了优化。
时间一天天过去。
河岸边的营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皮革作坊。
屠宰、剥皮、刮脂、脱毛、浸泡、晾晒。
一道道工序，在牧民们手中变得越来越熟练。
最初剥下一张完整的皮，可能需要半个时辰甚至更久，而且成功率不高。
现在，几个熟练的牧民配合，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利索地剥下一张完好无损的羊皮。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复杂的气味。
血腥味、牲畜的膻味、草木灰的碱味、湿皮革的特殊气味，还有风干过程中皮革散发出的干燥气息。
一排排简易的木架上，挂满了正在晾晒的羊皮，从远处看去，像是一面面土黄色的旗帜，在风中微微晃动。
顾衍调动了很多骑兵配合这些牧民的工作。
他们的动作不再有最初的生涩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流畅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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