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开口的是莱恩，之前那个求我打游戏登顶的外国年轻亡魂。
他之前憨厚的语气彻底褪去，只剩嘲弄：
“晓雨被困这所漂亮国警局八年，她死在这里，残躯器官丢在警局地下冷藏库。”
“她每天看着一箱箱封装无名尸体的眼球，日夜浸泡防腐冰水。”
“她要的从来不是荔枝。”
“她要活人亲手剥开、细嚼、接纳她八年看着的东西。”
得知真相。
我头皮炸裂。
操他妈！被她耍了！
我瞬间回想所有苛刻、看似无聊的奇葩要求。
必须六月现摘、必须冰镇四小时、必须坐路边石墩、必须一颗一颗慢吃、必须摆爱心。
根本不是矫情。
六月，是她遇害的月份。
冰镇四小时，是冷藏库标准存尸时长。
路边石墩，是她被抛尸的台阶。
摆爱心，是她死前最后发给家人、却永远没人回应的表情包。
每一条看似无聊的规矩，全是对应她惨死的全过程。
我彻底被耍了。
“你们从一开始就在骗我。”，我大喊。
老周的声音压过所有嬉笑，说道：
“不是骗你，是考验！”
“我们数十亡魂困死此狱，不可能随便赌一个活人善心。”
“你敢亲口答应替我们圆梦，敢坐下来一口一口吃完，你才算合格的宿主。”
“开什么玩笑！”
我抬头，恼羞成怒：
“你们早就打定主意缠上我？”
“是你自己开口的。”
老周淡淡道：“昨夜你主动开口，愿意替我们完愿，愿意让我们入体寄宿！魂魄一旦入体，不可逆、不可解。”
莱恩嗤笑接上说道：
“你以为我们真的是一群执念小事的可怜鬼？”
“我们每个人的奇葩心愿，全是血腥执念的伪装外壳。”
他们是真畜生啊！
我拿着掌心那颗残存眼珠，又气又恨：“全部都是假的？你们所有心愿，背后全是别的东西？”
“全部。”
苍老的老太，张桂兰阴冷出声：
“我求你傍晚六点在广场中央跳《小苹果》？”
“可笑！六点是养老院批量封存孤寡尸体的时间！”
“广场花坛底下，埋着十七具无人收尸的老人骸骨。”
“我要你站在尸骨正中央跳舞，让人围观、让人嘲笑。”
“我要世人的嬉笑，盖过我们死前无人问津的悲凉。”
我后背一凉，惊恐万分。
之前我以为社死、搞笑、无足轻重的心愿，原来件件是怨煞执念。
紧接着。
温柔女声响起，是苏曼。
她语气轻缓，说道：
“我要三杯全糖顶配奶茶？”
“我生前被外籍丈夫长期精神监禁、药物控制。”
“他常年用超甜浓浆掩盖镇静药的苦味，逼我长期饮用，让我情绪麻木、任他摆布。”
“三杯奶茶，是我三年被灌下的三种压制药剂。”
“我要你替我喝下去，再逼他原样喝完。”
我心脏狠狠一缩。
没有一件是小事。
没有一件是真奇葩。
所有人都在用最无害的外表，藏最狠的怨。
莱恩再度开口，彻底撕开自己游戏执念的真面目：
“我五年前不是简单熬夜猝死。”
“我是外籍华裔电竞选手，巅峰期被同行恶性网暴、人肉曝光、造谣开挂！”
“对方煽动全网封杀我，毁掉我职业前途。”
“我抑郁失眠、通宵冲分证明自己，最后心梗暴毙。”
“我要的不是全区第一。”
“我要你登我账号，当着全网观众碾压他、曝光他、毁了他的一切。”
我彻底懂了。
我从签下那张一万美金保释贷款协议开始，就已经掉进了死局。
这家漂亮国信托公司代缴保释金，签下的是阴阳双契。
活人欠债，死后遗产抵债；
无遗产，处置尸骨抵债。
而我，吃了满盒人眼，身染极重阴秽，阴阳界限彻底破裂。
我现在身上被缠上了三样枷锁：
一、一万美金终身债务，死后无遗产则尸骨不保。
二、数十亡魂神魂绑定，契约不可逆。
三、满身阴秽血气，不入圆满、永无安宁。
“我可以拒绝吗？”，我咬牙问。
全场鬼声瞬间变冷。
“不能。”
老周语气决绝：“魂魄入体，但凡有一丝执念未完，我们永世锁在你的体内。”
“你不做完，我们日夜幻听幻视缠你。”
“让你白日见尸、夜听鬼哭、精神崩碎、疯癫暴毙。”
“你一死，信托公司收你尸骨抵债，你魂体带憾，永世不得轮回。”
莱恩冷冷补刀，说道：
“小伙子，你做完，我们散、你自由、债可慢慢还。”
“不做，你生生世世被套死。”
没有选择。
我喘出一口冷气，压下所有愤怒、恶心、不甘。
“行。”
“我继续做。”
“但从现在开始，不许再伪装！每一个人的执念，全部真实告诉我。”
众鬼沉默两秒，齐齐应下。
“可以。”
我盖上保鲜盒盖子，隔绝那可怖的眼珠，抬手擦掉掌心残留的湿滑尸水。
街边行人来来往往。
没人知道，刚刚一瞬间！
我吞完了一整盒人眼，彻底成了百鬼行走人间的容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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