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这话，听起来并非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反而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刺破了人类自欺欺人的侥幸，字字句句都透着一种寒冷刺骨的未来可能性。
事实上，现存的所有人类武装集团，从坐拥修炼者大军的苍龙远征军团，到偏安一隅、勉强自保的各大避难所，心底都或多或少推测到了这种可能。
毕竟，如今在废土上游荡的丧尸，早已不是最初那些行动迟缓、心智尽失的行尸走肉。
它们的进化速度远超想象，不仅力量、速度、破坏力与日俱增，甚至还能够繁衍后代。
而人类这边，随着储备资源的日渐枯竭，武器装备的研发陷入瓶颈，有效的对抗手段越来越捉襟见肘。
曾经纵横千里、所向披靡的苍龙远征军团，出征范围也在丧尸的步步紧逼下被逐渐压缩。
现在，1000公里已经是远征军团突击的极限，再往前一步，漫长的补给线和空虚的后方就会成为致命破绽，很容易被潜伏的丧尸部队趁机偷袭，让北斗城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同时，一个十分不好的现象，正赤裸裸地佐证着小丑的话语。
在北斗城周边1500-2000公里的范围内，数十座由丧尸“建造”的城市正拔地而起。
这些城市没有规整的街道，没有明亮的灯火，只有残缺的钢筋混凝土骨架和散发着腐臭气息的丧尸群落。
它们像一群沉默的猎人，围而不攻，却将北斗城的所有对外通道死死扼住，仿佛在酝酿着一场足以将人类文明彻底吞噬的风暴。
远征军团一旦冒险出征，很可能会被这些虎视眈眈的丧尸城市里，涌出的海量丧尸拖在前线。
届时，北斗城将如同失去利爪的困兽，在丧尸的围攻下瞬间倾覆。
小丑苍白无血色的手指，再次端起高脚玻璃杯。
他手腕轻旋，猩红的酒液在杯壁间晃出荡漾的漩涡，随后顺着杯沿缓缓滑落。
陷入沉思的李永泰眉头微蹙，无意识地将目光扫了过去。
隔着酒杯里被搅得斑驳的酒液，他猝然对上小丑的视线。
小丑那眼神藏在浓艳猩红之后，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阴狠，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晦涩意味。
这让李永泰莫名地感觉十分不舒服。
“李秘书，我相信，大家都是聪明人，人类和丧尸的这场战争，最后的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丧尸将成为蓝星上唯一的霸主。
人类如果想要活下去，除了臣服，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李秘书，你应该不会认为，我的这话，是在危言耸听吧！”
小丑的话语里，带着些许嘲讽。
李永泰没有马上出言反驳，或许是他默认了，或许是他有别的计较，但绝对不会在小丑面前表现出来。
“然后呢！”
李永泰的话语有些冷淡，毫无感情波澜。
或许，种族的界线，乃至人类的世界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他早就漠不关心了。
曾经那些手握重权，能调动无数资源的大人物，都不在乎这种事情，他更不会咸吃萝卜淡操心。
对于李永泰的漠然，小丑似乎早有预料。
“呵呵，当然，事实归事实，我既然提出合作，那么必然带着十足的诚意。
首先，在满足我们的基本要求后，我身后的狼人BOSS，可以保证5号避难所的安全。”
李永泰闻言，嗤之以鼻。
“哼！小丑先生，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嘛？
就凭你们区区三千万丧尸，也敢大言不惭？
据我所知，远征军团前不久才击溃的牛头人丧尸，和你们的数量相差无几吧。”
听到李永泰戏谑的话语，小丑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甚至还轻轻扯了扯嘴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半分怒意也无。
他慢悠悠地抬起右手，对着远处的阴影挥了挥。
下一秒，负责警戒的一头狼人丧尸，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它狰狞的狼脸透露着邪恶无比的气息，虬结的肌肉在灰白的骨质甲下滚动，超过3米的高大躯体像座小山，活脱脱一头从远古丛林里闯出来的史前怪兽。
狼人丧尸走到两人中间，突然全身肌肉紧绷如铁，皮肤下的血管亮起诡异的青色纹路。
它漆黑的手掌骤然抬起，指尖一抹电火花“噼啪”闪现，紧接着“滋啦”一声锐响，一道蜿蜒的闪电激射而出，精准命中不远处的钢筋。
钢筋被击中的地方瞬间通红熔融，铁水顺着断口滴落，整根钢筋“哐当”一声断成两截。
“嘶！”
李永泰猛的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炸立，身体“腾”地站起，惊惧之色瞬间爬满紧皱的脸庞，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一幕简直令人难以置信，狼人丧尸竟然能操控闪电?
李永泰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见过北斗城的生化机甲刑天，也见过萤火虫丧尸，李永泰天真的以为，那些丧尸具备的操控等离子体的技能，应该是万中无一。
然而，眼前的狼人丧尸，也能操控等离子体，莫非，这些远超人类科技认知水平的基因变异，将会出现在所有丧尸的身上？
光是想一想，李永泰就觉得人类的未来一片灰暗。
小丑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李永泰的身后，用有些阴恻恻的声音，贴着李永泰的耳边小声说道：
“李秘书，你现在还怀疑狼人丧尸的实力吗？呵呵。”
李永泰猛的后退一步，小丑呼出的口气十分冰冷，如同万年寒冰，让他止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小丑满意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西服，双手插兜。
“恕我直言，丧尸真正强大的地方，从来都不是数量，而是它们恐怖的进化能力。
就连我也不知道，丧尸演化的尽头会在哪里。
所以，千万不要被盲目的自信和无知，遮蔽了你的双眼。
我睿智的李秘书。”
李永泰的脸色异常难看，即使他再如何冷漠，那也是在人类社会中，在默认的游戏规则之中。
可是如果换成丧尸圈养的宠物，虽有法则都会被重写，他心里的安全感几乎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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