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易在第二栋楼前停下来，副臂同时抓住外墙的檐口位置用力往外拉，把整面外墙从墙基处撕裂开一道纵向的裂缝。
然后它的身体斜靠着那面裂缝继续加力，裂缝沿着墙体向上延伸到了屋顶交接处，整面外墙向外部翻转倾倒下去，露出内部的钢架和管线。
它从翻倒的外墙上方跨过去，从内部开始推倒剩余的结构部件，每推倒一根立柱就有一截楼板失去支撑往下落，几声响之后，第二栋楼也变成了一片堆叠的废墟。
墨焰在更远的位置操作。
它没有选择撞击的方式，而是用火柱把那些轻钢结构建筑和板房从根部烧融。
火柱的温度足以让钢架在接触点软化变形，失去结构强度之后整栋建筑会自行塌陷。
暗红色的火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每一次火柱喷出都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炽亮的短弧，把钢架烧得通红。
它得意洋洋大声问道：“老大，你看我牛逼不？”
吴霄说道：“不看。”
“都是一百多年前的老梗了……”
墨焰在山坡中段连续处理了十几栋这样的建筑，每一栋的塌陷时间间隔很短，像一段被压缩过的多米诺骨牌依次倒下。
那些板房的金属外壳，在火焰的持续灼烧下变形卷曲。
保温层被点燃之后冒出浓烈的黑烟，在夜色中黑烟和天空混在一起看不真切，只有火光本身在建筑废墟之间跳跃，把断壁残垣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来回摇晃。
小狼的速度最快，主要负责的是那些零散的小型设施和辅助建筑。
它在建筑之间的空隙里快速穿梭，每次经过一个独立的小型变电室或者水泵房，就跳上屋顶从顶部踩穿进去。
把内部的设备和管线从源头破坏之后，从侧面的墙洞跳出来，继续下一处。
它处理的十几个小型设施分布在基地各处，虽然单个规模不大，但加起来影响了整个基地的水电供应网络。
变电室和泵站被毁之后，即便是还完好的建筑也会失去基本的供电和供水。
它在月光下的移动轨迹几乎看不清，只有建筑物坍塌时发出的声响能追踪到它的位置。
小虎跟在后面做补充。
它把那些已经被推倒但还没有完全坍塌的结构，再用肩背撞击一遍，确保剩余部分全部倒平在地面上。
那些还悬在半空的梁柱、卡在缝隙里的墙板、半挂在支撑点上的钢架，在小虎经过之后全部落地，地面上再也没有任何一块还在保持直立状态的建筑构件。
它的撞击声比小易的更沉更闷，像重锤反复砸在厚钢板上，每次撞击都在夜色中传出去很远。
吴霄在它身边路过，夸赞道：“干得不错。”
风华则主要负责清理漏网之鱼以及检测周围的动静。
吴霄自己在山坡中段，找到了基地的总配电房和通讯基站。
他曾亲眼见证了神农架基地从无到有的过程，所以知道建设不易。
资金人力其实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时间。
灵气充盈之地，无论是做研究还是修炼，每一天都是无比重要的。
所以，他要把富士山基地，变成废墟。
配电房是一栋独立的砖墙建筑，外墙刷着白色涂料，门锁已经被人从外面用链条锁住，但链条在他面前和一根草绳没有区别。
他一脚踹开了门板，配电房内部的配电柜和变压器还在运转，指示灯还在闪烁，几根粗大的电缆从地下的沟槽里延伸出来连接到配电柜的主母线排上。
他没有去碰那些电缆，退后两步，一剑斩在母线排的主连接处，电弧闪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爆裂声，配电柜的指示灯逐一熄灭，整个建筑群的供电被彻底切断了。
通讯基站设在配电房隔壁的一间小屋里，里面有天线、收发设备和几台正在运行的服务器，屏幕的背光在黑暗中像几只浮动的蓝白色眼睛。
吴霄扫了一眼，用剑把天线馈线和主电源线从根部切断，然后一脚踹倒了服务器机柜，机柜倒下去的时候内部的硬盘和板卡从槽位里弹出来散落在地面上，那些浮动的蓝白色光点也随之彻底熄灭了。
他做完这两件事之后走出配电房，站在门外扫了一圈山坡上的状况。
上百栋建筑中超过九成已经倒塌或正在燃烧，剩余几栋虽然还立着，但也被宠物们不同程度的破坏了结构，倾斜角度明显，随时可能自行垮塌。
月光把整片废墟照得清晰。
瓦砾和断裂的管线遍布地面，原先的碎石路和金属栈桥大部分被塌落的建筑残骸覆盖，能够通行的道路被缩减到了几乎不存在的程度。
停车场方向已经没有完好的车辆了，小易在推倒仓库的间隙，顺便把那些还停在原地的军车一辆一辆踩扁，车顶和引擎盖凹陷下去，轮胎爆裂，底盘贴到了地面上。
吴霄在高处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栋仍然结构完整的建筑，然后从山坡上走下来。
宠物们从不同方向朝他汇聚。
小易走在最前面，右边的脑袋在月光下吐了半口灰，左边的脑袋偏头看了一眼山坡上那片，已经成为废墟的建筑群，表示很满意自己的成果。
左边脑袋兴致勃勃的说道：“老大，真好玩。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能玩？”
吴霄拍了拍它的大腿：“以后有的是地方让你们去玩。”
墨焰从侧面绕回来的时候身上又落了一层灰，但那些灰在它走动时不断往下掉落，暗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光。
小虎最后一个跟上来，呼吸比平时重但脚步还算稳，肩胛骨上那道擦伤在夜色中看不清楚，只有凑近了才能闻到一丝新鲜的血腥气。
吴霄在山坡底部停住，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区域。
建筑废墟、燃烧残骸、翻倒的车辆、断裂的管线、被推倒的围墙和垮塌的栈桥，在月光下构成一幅覆盖了整片山坡的混乱画面。
原先那些建筑的轮廓已经被完全抹去，只剩下由碎块和断层构成的粗糙起伏地形。
地下入口的方向依然在往外冒持续的黑烟，柴油燃烧的气味混在夜风中，和建筑群废墟中冒出的焦煳味一起缓慢扩散。
念头一动，宠物们全都消失不见。
吴霄召唤出天马，心满意足的向东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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