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三十，仍是孤家寡人，在古代宛若罪无可恕之人的耿虹在心里默默地有少许不爽……
于是他只是简单地恭喜了两句，便转移了话题：“既然如此，李大侠可知晓贵阁主与点苍之间，有何恩怨？”
李云青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遗憾，显然他方才关于家庭生活的话题还没展开尽兴，没来得及夸赞自己妻子有多好。他也不是想泄露什么秘密，只是炫耀自己的妻子，可是人之常情。哪怕不说名字，光说萧慕灵身上的一百个优点也行啊。
……但耿虹已经转移了话题，他也不好再绕回去。
于是他顺着耿虹的话说道：“阁主过去为人有些……特立独行。曾拜入点苍，后又主动离开师门。大约是这中间闹了些不愉快吧。”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虽然耿虹也没想真打听什么出来。正要再客套几句告辞时，却见李云青脸色忽而微微一凝，沉声问道：“对了，我方才听说，耿大侠是与点苍符少侠一道前来熊猫阁的？”
“不错。”
“那么，在下有一事，还望耿大侠不吝赐教。”
“请讲。”耿虹也是一肃。
“阁下与点苍，可是做了什么交易？”
“唔……”耿虹沉吟起来。按规矩说，他与点苍之间的交易并没有约定过什么保密条款，他完全可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李云青。
但话又说回来，以他的性子，平白无故地把交易内容透露给第三方，总觉得不太妥当。
但话又双叒说回来……
耿虹行走江湖多年，对危险的嗅觉比野兽还要灵敏。他从李云青的语气里嗅到了一种不太妙的味道。
李云青如此严肃，怕是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因此，出于一贯的危机感知能力，耿虹决定实话实说：“是点苍主动寻到我，希望我与那位符飞尘，符少侠，一同前往一年后的论剑大会。”
在这一年之中，耿虹也要与他结伴行走江湖。点苍那边的说法是，符飞尘自幼在山上长大，不曾下山历练，经验不足，需要一位老江湖从旁照应。
李云青道：“阁下难道不曾察觉什么不对？”
耿虹脸上顿时流露出一抹苦笑。
谁不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了。当初耿虹就察觉出有些不对劲。点苍给出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可仔细一琢磨，处处都透着说不通的别扭。这看似简单的交易背后，必然藏着某种目的。
问题在于，点苍终归是名门正派，不至于做出什么特别黑暗的事情。因此，耿虹才应下了此事。
可这一路走来，越是了解符飞尘，耿虹心底就越是有些发虚……
首先，根据点苍和符飞尘本人的说法，论剑大会是九大门之间的一项传统，每隔十几年便举办一次，限定由各派的首席弟子参加。
可耿虹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却没怎么听说过有这么一桩传统。当初陆明绝举办的论剑倒是听说过，可和这好像不是一回事啊？
当然，这倒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古代消息闭塞，十几二十年才办一回的活动，还仅限于九大门内部最核心的弟子之间，外人不知道也算正常。
可问题又来了。点苍的首席弟子应无眠明确表示不参加论剑，于是点苍便推出了他的师弟符飞尘来顶替。这倒也罢了，师兄弟之间代劳本是常事。可为什么非要请耿虹同行呢？
符飞尘的武功耿虹是见识过的，虽不及应无眠那般惊才绝艳，却也绝非庸手。至于所谓的“不曾下山、经验不足”……这一路上耿虹观察下来，符飞尘虽然性子孤拐、不太通人情世故，却也不是那种离了别人照看就会惹祸上身的愣头青。
顶多态度差了点吧。但是真因为几句嘴臭和人干起来，也不至于。再说，人不舒服会跑。
说白了符飞尘的自理能力完全没问题，根本不需要一个耿虹在旁边当保姆。
让耿虹陪同，甚至多少有点侮辱符飞尘的能力了。
但看上去心高气傲的符飞尘对此却毫无异义，十分听从师门的指示，可能与点苍大部分的人外控恋剑癖不同，他是个师宝男吧。
在耿虹简单概括几句自己心中的疑虑之后，李云青也是沉吟片刻，直接点出了耿虹心中那个不可言说的坎：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论剑，其实并没有听起来那么简单？”
耿虹闻言，反而是稍稍松了一口气。有人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总比自己一个人疑神疑鬼要好受些：“李大侠也这般想？”
“不错。”李云青点了点头，目光沉静如水，“听阁下所言，这位符少侠武功尚可，但比起点苍那位应无眠，应当差了不止一筹。为人处世更是有些浮躁，不够沉稳。而应无眠却是江湖公认的天纵之才，据说十二岁时便将点苍剑法的前十一式尽数领悟。”
“镇北时与连战数人后与华山楚女侠对决，仍是势均力敌、不落下风，缠斗良久。最后还是……呃，楚女侠以奇招制敌，方才落败。”
李云青的言外之意便是，应无眠、符飞尘这两相比较，差距不言自明。
点苍放着那样一个惊才绝艳的首席弟子不用，偏要推一个差了一截的师弟出来，还花钱雇了耿虹这样的老江湖随行，这份心思，怕是不好往深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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