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归心虚，正事还是要办的。
他搁下笔，把纸放在陆墨书面前。陆墨书只是瞥了一眼就立刻捂住眼睛发出很大声尖叫：“我不要看！”
“听话。”叶鹤眠仿佛幼师一般谆谆劝导，“这是很重要的事，关乎我们所有人的未来。”
陆墨书不情不愿地挪开手，扫视两眼便从喉咙深处发出了绝望的悲鸣。他明白事理，只是不愿面对现实：“你怀疑系统……所以也不信任论坛，所以以后交代重要事情都尽量放在线下？！”
“这可能吗？五号你怎么把消息传进皇宫？朝臣和皇子勾结，不怕皇帝老登猜疑？联系八号，他不会怀疑你要给他戴一顶绿帽子？”
“捕快女侠小九一号二号……倒是不用在意这些事情，可是他们行踪不定整天来来去去的，路上发消息就得多少时间？！”
“很快他们都会来京城，到时候我会建立一个联络的流程。”叶鹤眠说。“现在我要你做的事是：一：想办法线下与五号和八号建立起稳定的联络，二：打探科举试题……”
“要死啦！要死啦！科举作弊你要我死吗？原先不是说好我临时上阵给新人写一份答案让他照着抄吗？”
“这本来就是作弊。”
“考题泄露和考场作弊不一样！”
“这是出于现实考虑。”叶鹤眠阐述事实，“你曾经在文坛上颇有名声，你的文风自然也很好认。考试时间足够你写完一份完美的答案，却未必能隐藏自己的文风、令它看上去像徐生本人手笔。如果被认出来，那才是板上钉钉的作弊。”
陆墨书摊平在地板上，宛如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大佬神通广大，为什么要我去打听？”
“我现在不是叶松云了。”叶鹤眠提醒他，“现在的地位还不如你。哪怕我能靠着与‘叶松云’的亲属关系拿到一官半职，也不会这么早进入政治中心。”
叶松云死得早，又无亲人，这种官员暴毙的情况，有时会让家中小辈继承官职。既是顶替空缺，也是展示皇恩浩荡。话虽如此，叶松云的官职是堂堂尚书，不可能让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担任。以叶鹤眠的估计，自己大概是先去做点文书工作，看看能力再提拔。
陆墨书沉默许久：“……虽说如此，我在朝中没人敢接近，要想打探科举试题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如果必要，”叶鹤眠压低了声音，“就向你家族求助。”
陆墨书脸上露出烦躁的神情。他落到如今的处境有相当一部分要得益于原主与家族的渊源。但即便被逼到这个地步，陆墨书也不曾主动向家族服软，自然是因为他们提出的条件实在不可理喻：“你知道吧？我要是回归陆家，就必须得带着一个亲生的子嗣。”
……也就是意味着娶亲、令别的女子怀孕，生子。先不提和女子亲热这事令陆墨书难以忍受，光说时间就来不及。就算他今晚立刻和哪个人看对眼春宵一度，显怀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
“……这样对那女子未免太过残忍。再想想办法。”叶鹤眠说，“这只是一个选择。”
活人不能让尿渴死，他们不是非得借助陆家的力量。陆墨书耸了耸肩。
“还有什么事？”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尽量待在徐生身边。”叶鹤眠告诉他，“别的事情可能顾不过来，暂且先麻烦你了。”
“你怀疑他啊……”陆墨书仰望着天花板，“我对他的印象倒是……这小子谨慎，未必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傻，未必完全信任我们，但是要说背后隐藏着什么心机阴谋，那可未必。”
“你没见过他几面，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陆墨书得意洋洋地说，“女人的直觉。”
叶鹤眠本想说你现在不是女人了，但体恤他过分敏感的神经，还是选择了闭嘴：“在其他人到达京城之前，暂且先用论坛联络，不过，对于系统、新人的怀疑，不要在上面提及。私聊也不行。”
陆墨书嗯嗯应下，四肢完全摊开，叶鹤眠叹着气把他拉起来：“好了，地上很凉，回去再睡。”
“老妈子。”陆墨书嫌弃道，“话说我干这么危险的工作，你就不打算给我什么奖励吗？”
“印象分发你了，和平常一样。”
“和平常一样！”陆墨书叫起来，“我干的可是要砍头的大事！”
“……”叶鹤眠仔细想想，的确如此，“你想要什么？”
他这一问，陆墨书反而被难住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地拍打自己的衣摆：“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说。你要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
“可以。”叶鹤眠允诺。陆墨书视线转了转：“我看这地方挺好的，这街上给人一种亲切的熟悉感，要不然你把酒楼送我……”
“不行。”叶鹤眠无情拒绝，“你绝对不会拿来做正经事。你知道这里是花街吧？”
“哼，小气。”陆墨书瞄准目标，越过叶鹤眠猛地伸手一抓，叶鹤眠回过头，发现他竟把书上那叠草稿和话本抓了过去。
“《俗世锋镝录》？你还看这种小说？我还以为你会讨厌呢。”陆墨书颇感兴趣地打量。
叶鹤眠道：“为什么觉得我会讨厌？我还挺喜欢的。不过这不是我买来的，是……”他将今日之事叙述一番。
虽然是个邪不压正的有些理想的童话故事，但他并不讨厌理想。
陆墨书瞧了他一眼：“好吧，你竟然喜欢。这是上卷和……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他嫌弃地把草稿扔在一边。“这只有上卷啊？也是，这书不流行有好几年了，下卷都没多少人看。我记得原主的收藏里有这两本书，你要看吗？”
“……有时间给我拿过来吧。”叶鹤眠说。武功高强的说书先生和奇怪的话本暂且不是他第一要考虑的目标。
“作为交换，这本我就拿走了。”陆墨书本着不白来的心态，接连拿起话本和茶杯。“回去睡觉了！”
叶鹤眠没有阻止他。反正那话本自己看不出什么，不如叫陆墨书替自己读一读。对文字敏感的文人或许会对话本有不一样的视角。
“对了。”陆墨书临走之前对他说，“你怀疑新人，共享任务怎么办？”
“照常进行。”
“那个成就呢？”
叶鹤眠眯起眼睛，回忆着任务描述。
“……我有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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