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凝夹了一筷鱼肉嚼完,才举起手机对着周围拍了半圈:“我回家了呀。我回公司附近的别墅。”
陆予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说的不是你的别墅,是我们之前一起住的公寓。”
“一起住?”苏洛凝放下筷子,“是相邻的两间房产吧。我在你那边不太留宿的,那地方不是黑就是白,太压抑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不重,但准。
陆予深的表情僵了一瞬。
关于那间公寓的装修风格,他们不是没讨论过。
苏洛凝提过好几次,说那面灰色的墙能不能换暖一点的颜色,客厅至少加一盏落地灯让角落里有柔和的阴影。
可陆予深每次都说“等忙完这阵子”,后来又说要保持整体的商务感。
最近一两年苏洛凝就不再提了,只是去他那边的频率越来越低。
很多时候她都是回自己的公寓,不在那边留宿的。
其实不止是装修的问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在很多细枝末节上已经不再合拍了。
苏洛凝有喜欢烹饪的爱好,可陆予深嫌弃油烟味会沾在西装上,所以那间公寓的厨房只烧过开水。
她习惯在客厅的茶几上摊开文件边看边写,可陆予深要求所有东西都必须归位,桌面要一尘不染。
她周末偶尔想赖床到中午,可陆予深七点半准时起床,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隔着门板清清楚楚地传进来。
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在大学毕业以后,在不同的道路上已经越走越远了。
那些曾经以为是“互补”的差异,慢慢变成了“不合”,只是谁都没有先开口说破。
陆予深在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也想起了这些陈年旧账。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辩驳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题拽回了自己原本想问的事情上。
陆予深搓了一下脸,声音低下来,带着试探:“阿凝, 你和顾沐笙最近有没有……有没有……”
后面的那几个字在他喉咙里滚了好几遍,可怎么也吐不出来。
“上床”两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炭,含在嘴里烫得他舌头打结。
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孩,陆予深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质问她。
可是吴蔓宁和他的绯闻挂在热搜上的这些天,苏洛凝没有发过一条消息,没有主动打过一通电话。
甚至在他主动发微信过去的时候,通常只能得到一个“嗯”。
这种恐慌的情绪,在见过顾沐笙后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苏洛凝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把手机拿起来凑近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陆予深,你想问什么?你是想问顾沐笙有没有来我这儿过夜,还是想问我和他有没有睡过?”
“我不是......”陆予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否认,可脸上的表情骗不了人。
苏洛凝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点疲惫的笑。
她把手机放回支架上,端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声音淡淡的:“陆予深,你绯闻挂上热搜的时候,我没有问过你一句吴蔓宁是不是上了你的床。
这是我对你的信任,如今是你该给我体面的时候了,所以我不会告诉你答案。”
屏幕那头彻底安静了。
陆予深垂下眼,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电影里的情节已过半,他才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对不起,我该信任你的!”
苏洛凝没有回应这句对不起。
她把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电视画面里那列穿行在奥地利田野间的火车上——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个车窗,车窗里那对年轻人的眼睛亮得像盛着整片夏天的星星。
好多年前,她和陆予深也坐过一次那样的火车。
从杭城到海城,慢车,哐当哐当地晃了好几个小时。
那时候陆予深还不是“陆总”,她也不是“苏总”,两个人挤在硬座车厢里分吃一包话梅,手指碰到一起的时候都会脸红。
那时候的陆予深会把她冰凉的手拢在自己手心里捂热,会说“阿凝,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如今嘛!
他们是在一起过,只是大约不会是一辈子了。
陆予深总以为她在意的是一个吴蔓宁。
可只有苏洛凝自己知道,她已经给了陆予深很多次机会。
怎么能不遗憾呢!
年少慕艾,他们都是真心实意爱过对方的,只是终究不能走到最后。
走神片刻,等苏洛凝回神的时候,她又听到手机里又传来陆予深的声音。
“阿凝,新闻的事情我可以解释,吴蔓宁那边是——”
“滴!”指纹锁打开的声音响起。
苏洛凝微微皱眉看向门口——是提着一个保温桶,面带微笑的顾沐笙。
陆予深的角度看不到大门,但他能听到声音:“阿凝,是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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