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琴站在门口，屏着呼吸不敢出声。
她智脑里还有一份叶茉然的退队申请——昨天她确实没当回事，甚至觉得有几分可笑。
叶茉然加入傲风队好几年了，这些年哪次不是随叫随到？
赌气的话说过不止一回，可是哪次不是过两天就自己回来了？
但这次好像不一样了。
裴寂的指尖在光屏上划了一遍又一遍，佣兵编号、姓名、异能等级、隶属队伍……所有字段输入进去，反馈回来的永远是那四个字——查无此人。
“系统错误。”他给自己下了结论，声音里的笃定像是在说服自己，“总部系统偶尔会有数据同步延迟，高琴，你联系一下客服中心。”
高琴应了一声，转身时脚步有些发虚。
半个小时后，客服中心的回复以文字形式传到了裴寂的通讯终端上。
冷冰冰的官方措辞，翻译成大白话就一句话：该佣兵已主动提交信息注销申请，经本人多重身份验证通过，现已完成全部注销流程。
此前累积的信用点已按本人指令，全部兑换为稀有植物种子，划转入指定私人仓储账户。
裴寂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继而有无数个念头挤进来，互相冲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叶茉然在他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一路陪着他冲到了S级瓶颈。
队里的补给调配、伤员的营养支持、任务前的能量预载，桩桩件件都是叶茉然在兜底。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补位”那个位置上，随叫随到，从无怨言。
裴寂一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现在.....
“叶茉然提交过退队申请？”裴寂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高琴身上，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昨天收到申请，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高琴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我以为……我以为她只是在闹情绪。队长，以前她也提过的，那次任务分配不均的时候，还有去年年终评优把她漏掉的时候，她都——”
“所以你就替我做主了？”裴寂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掌拍在桌面上，那盒刚拆封的糕点被震得跳了一下，“什么叫‘别闹’？
队里配给你的职务除了副队，就是心理委员，队员出现情绪波动，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心理安抚和精神疏导，而不是替她把情绪压下去然后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琴低着头，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她没法反驳。
事实上，这些年被压下去的情绪何止叶茉然一个人的。
傲风队核心编制固定七人，许悠然什么都不干，就一直排名靠前。
而叶茉然一直挂在“编外补给”的名头上。
队内阵法演练没有她的位置，任务简报上她的名字永远排在最后一行的小字里，庆功宴的邀请名单上也没有她——这已经不是无意的失误。
这是“惯例”——高琴当然看见，她只是习惯了。
习惯到连她自己都忘了，那个每天变着花样给裴寂搭配能量餐、给队友熬制恢复药剂、甚至帮她孩子稳定基因突变的姑娘，也是会有知觉的。
“队长……”高琴抬起头，声音哑了几分，“茉然她……这些年一直在补位，我们都没把她正式列进过核心队员的名单。
你是当时说过的，许悠然这样光系异能者不能和植物系异能者同时出现在主列阵里，会影响能量共振频率……所以后来所有正式阵列，茉然都是待在备用位上的。”
裴寂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他当然记得自己这样说过，可是这些年基本上都是叶茉然在场上，反倒是许悠然经常在后方。
“茉然提交退队申请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裴寂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躁。
高琴回忆了一下：“她说什么都没有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裴寂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半块糕点残渣。
能量循环断档带来的虚弱感一阵一阵地往上涌，太阳穴里像是有人拿着细针在扎。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以前这种时候，叶茉然总会端着一碗温度刚好的能量羹推门进来，什么都不说，放在桌上就走。
可今天那张桌子上什么都没有了。
“用常规渠道找人是不可能了。”裴寂睁开眼，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中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决，“高琴，我记得你有亲戚在星域政务平台任职，
你想办法走一下内部通道，用政务系统查茉然离开基地后的动向。”
高琴猛地抬头：“队长，这不合规。政务平台是管控公民迁徙数据的，非执法用途调取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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