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祁遥这几天带着他们帮了许多人，小眼睛男已经形成了肌肉反应，下意识就蹦了起来，抄起板凳冲了过去：“呔！你们这畜生！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负孤儿寡母！”
一板凳把两个地痞砸得嗷嗷叫着跑了。
众人都愣了，就连小眼睛男自己都愣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板凳，又瞧着对他千恩万谢的孤儿寡母，心头涌上一股奇异又甜滋滋的感觉。
祁遥看出了小眼睛男的潜质，自然不吝夸奖。
小眼睛男顿时喜得眉开眼笑合不拢嘴，其余四人见了纷纷燃起了羡慕忮忌恨！
刚才若是他们反应快，那他们也能得到大师的夸奖！
上了马车后，小眼睛男心中的甜蜜滋味还没散去。
许是被祁遥夸了，他胆子又大了些，犹豫几番后，他还是对着祁遥问：“大师，您觉得我有做好事的……天赋吗？”
祁遥睁开眼望他，认真道：“有。”
小眼睛愣了一下，不可置信，说话都跟着哆嗦结巴起来：“真、真的吗？我、我我……是魔教的人。”
“但是你已经做了好事。”
“我……”小眼睛对上祁遥那双纯澈的眼睛，莫名有些羞愧地垂下了头。
做好事一是为了讨好祁遥，二是享受这种被人感激的虚荣心。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祁遥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不论你从前是什么人，只要你想改变，此刻就可以改变。昨日种种昨日死，今日种种今日生。”
小眼睛男人怔怔望着他，眼眶一时之间有些发酸。
若非这世道不太平，普通人正常行商种地不好活，他也不至于加入魔教。
他在魔教混了半辈子，可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进了魔教这辈子就定了，手上沾了血就别想洗干净，烂命一条，混一天算一天。
至于做好人？
异想天开！
可现在面前这个白袍僧人却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甚至还耐心地与他讲道理。
不管多晚，只要想，就可以。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大师，我这样的人真能改？”
祁遥笃定：“你已经改了。”
小眼睛男人猛地低下头，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其余四人谁也没笑话他，全都沉默不语。
不知安静了多久，棍子男忽然一拍大腿，咋咋呼呼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从今天起，老子也要做好事！谁说魔教的人就不能行侠仗义了？大师说了，我们能改！”
瘦高个被他这一嗓子吼回了神，跟着喊：“对对对！咱们以后就跟着老…大师混，大师说咱们往东，咱们绝不往西！”
另一个疤脸男比较务实，已经开始规划接下来该如何做了。
几人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祁遥重新闭上眼，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从这天起，五人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始主动寻找一切可以行侠仗义的机会。
路过村庄帮老农推车，经过渡口帮船家卸货，瞧见调戏良家子的混混，更是二话不说挽袖子就上，一边打还一边痛心疾首地做思想教育。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你爹娘知道了不寒心吗？”
“我们大师说了，做人要心存善念！”
“阿弥陀佛！回头是岸啊施主！你已有取死之……呃不对，你已有改过之机！”
“人皆有向善之心，你们最好学学我们，一同修行。”
被他们揍得鼻青脸肿的混混们往往一头雾水，这几人下手那么狠，嘴里却念念叨叨着乱七八糟的一套，到底什么来路？
至于祁遥，沉默是金，偶尔被烦得受不了了，才会夸上一两句。
这么一段路下来，他们的行为举止、说话腔调，甚至穿衣打扮，都开始不知不觉朝祁遥靠拢。
小眼睛男让棍子男帮他把头发剃短了些，美其名曰这样显得利索。
瘦高个不知从哪弄了个念珠挂手腕上，时不时捻两下，表情虔诚。
棍子男倒没什么可模仿的，他是真动了剃度出家的念头。
本来十日的路程硬生生在五人乐此不疲做好事中变成了一个月。
祁遥对此表示：挺好。
保持积极向上就是好的，超度本来就不仅仅只有物理超度这种手段。
祁遥也知道了他们五人的名字。
小眼睛男叫贾大，瘦高个叫易二，棍子男叫丙三，刀疤脸叫丁四，平日在外头赶马的叫戊五。
而随着距离魔教总舵越来越近，五人心里又悄然压上了一些情绪。
这日晚上，一行人在一处破庙歇脚。
贾大犹豫了许久，朝祁遥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大师，您真要去我们总舵啊？”
“嗯。”祁遥本就是为了去总舵才跟着他们走的。
“可是……”
贾大抿了抿唇，和旁边几人对了个眼神，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大师啊，虽然您很厉害，可是总舵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您一个人去，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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