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听云只好将双刀往壮汉脚边一扔，“铛”的一声，吓得壮汉一哆嗦。
她转过身，走到台边，正准备下去，却听：“少侠留步。”
祁听云回头望去，红衣姑娘缓步上前。
红衣姑娘的表情早就从冷淡变成了若有所思，望向祁听云的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朝祁听云微微颔首，笑着轻声开口：“这位少侠，多谢。”
“谢、谢我什么？”
祁听云脸一红，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感谢的，她只不过是看这壮汉实在不顺眼。
“谢谢你替我解围。”
红衣姑娘看了一眼地上瘫着的壮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化作了如春水般的笑。
“也谢你替我收拾这种嘴贱的无赖，打得漂亮。”
祁听云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摆摆手，笑得有点心虚：“不客气，下次我要遇上这种人，我再狠狠收拾他！”
这话她可不是乱说的，她身后有人！嘿嘿！
红衣姑娘轻笑出声：“那少侠可否留下来吃顿便饭，让我聊表谢意？”
祁听云下意识看向祁遥，祁遥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台边。
两人目光相接，祁遥轻点了下头。
祁听云的心又跳了一下。
“好啊！”祁听云转回头，笑容满面，“那就叨扰了！”
“爹，我想请他们吃饭。”红衣姑娘扭头看向台上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已经观察他们有一会了，见此顺水推舟：“请！必须请！女侠帮了小女这么大的忙，我林某人怎能不请呢？”
他站到台边，朝四面一拱手：“各位乡亲，今日比武招亲到此为止，小女体力不支，再比下去也不公平。”
“改日再摆！改日再摆！”
台下嘘声、起哄声混成一片，但人群还是渐渐散了。
林老爷转过身，目光落在祁遥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祁遥一眼，刚才他在台上看得一清二楚，这和尚绝不是一般人。
他也乐得与祁遥结交，在不太平的世道，多认识个朋友多条路。
他笑眯眯地走过去，拱手道：““大师好身手，林某在此地住了几十年，没见过大师这样的高人。若不嫌弃，到府上喝杯茶，让林某尽一尽地主之谊。”
祁遥微微颔首：“叨扰。”
林老爷又看向祁听云，笑得更开了：“女侠也请！”
祁听云被他这声女侠叫得浑身不自在，但腰杆还是挺得笔直，她背后有人，不能怂！
红衣姑娘林霜雪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了祁听云的胳膊：“走吧。”
两个姑娘走在前面，祁听云却还惦着祁遥，回头看了一眼。
祁遥跟在她身后，隔着几步远。
林老爷走在他旁边，正说着什么。
祁遥偶尔点一下头，话很少，但林老爷的笑声听起来却很是爽朗。
祁听云转回头，嘴角翘了起来。
“你那个擂台，摆了多久了？”她戳了戳林霜雪的胳膊。
“四天了。”
“四天？”祁听云瞪大眼睛，“每天都要打？”
“少则五六场，多则十几二十场。”
祁听云沉默了一瞬：“这不是你想的吧？”
林霜雪笑了：“这么明显？”
“当然。”祁听云点头，“你那个打法把人往死里抽，谁打得过你？若不是你打太久，力气消耗太多，哪有那个肥猪什么事。”
林霜雪笑了起来。
但随即她又叹了口气：“我爹说我十八了，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他说他老了，想看着有人照顾我。”
“照顾？”祁听云忍不住扯了下唇，“到底是谁照顾谁呀？”
林霜雪无奈一笑：“我与他说不通，所以我就打，把所有人都打跑，打到我爹死心为止。”
“那万一有天真的有人打赢你了呢？”
林霜雪笑容淡了下去：“如果那个人我不讨厌，就嫁吧，总比我爹天天念叨强。”
祁听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务事，外人贸然插手，不好。
走了一会儿，林霜雪忽然问：“你呢？你家里人不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跑？”
祁听云愣了一下，轻眨了一下眼，笑道：“我没家里人，小时候养父母就没了，一个人混大的。”
林霜雪没讲话，而是握紧了她的手。
后头的林老爷的话已经从“大师好身手”聊到了“金禅寺的素斋远近闻名”。
祁遥偶尔回上一两句，不让林老爷的话落地。
一餐饭吃得其乐融融，宾至如归。
饭后林夫人还特意送了祁听云一盒雪玉膏，专门给她用来涂扇巴掌扇得有些肿的右手。
离开前，林霜雪又朝祁听云道了个谢。
许是祁听云的某句话感染了她，又或许是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她说：“我会想想办法，跟我爹谈谈的。”
祁听云望着林霜雪眼底的光亮，重重点了头，笑道：“我相信你可以的。”
说出这句话，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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