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去了两天,深夜,客栈, 笛音依旧陆续传入蛊虫耳中,持续整整半炷香,上官月才放下笛子。
他凝神闭目,感受四周,细细探查每一处蛊虫和自己的羁绊。
脑海中,整座青石城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尽是属于他的蛊丝羁绊,气息完整,无一处空缺、无一处遗漏。
从前所有漏网之人尽数补蛊,青石城数十万军民,皆已中蛊,至此全城尽在上官月的掌握之中。
确认大局已定,上官月眼底浮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冷冽笑意。
然后他再次吹响了笛子,看着余下,没有找到宿主的虫子,再次跟随他的号令,重新回到水壶中后,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确认天快亮了后,他才收起水壶。
他不急的,既然天快亮,那就明日再唤醒蛊虫吧!
他要等,等到明日深夜,夜深人静、防备最弱之时,再一声令下,同时唤醒全城蛊虫,掌控整座城池的生杀予夺、一言一行,彻底将青石城,化作只属于他的傀儡城。
心念既定,上官月合上窗棂,隔绝夜风,褪去一身戒备。
连日奔袭、夜夜布蛊的疲惫,骤然翻涌而上。
他和衣躺卧床榻,任由满城蛊息在夜色中静静蛰伏,身心放松,安然沉入睡梦。
暗夜沉沉,青石城万家静谧,太平无波。
可无人知晓,这座青石城,已然彻底易主。只待明日月夜,上官月唤醒蛊虫,便是青石城彻底异主之时。
等黑夜再次来临时,上官月唤醒了蛊虫,至此,青石城彻底成为了上官月的一言堂。
夜色沉如墨漆,覆压整座大顺皇城。
三更到来,宫城万籁俱寂,连寻常巡夜禁军的脚步声,都轻得近乎无息,唯有紫宸殿内一盏盘龙琉璃长灯,燃着幽幽暖光,刺破沉沉夜色。
灯花偶尔轻轻噼响一声,落在寂静的殿宇中,更衬得满室清肃冷寂。
上官夜一身玄色常服,未束冠冕,墨发仅用一根素玉簪规整束起,少了白日朝堂之上的威严庄重,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沉敛。
他静立于雕花菱花窗前,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庭院中的梧桐枝桠疏斜,暗影斑驳,将他清俊冷峻的侧脸割出细碎明暗,眉宇间本带着,一丝处理完朝政后的浅淡松弛。
白日里刚敲定安抚事宜,又批复了大半堆积的奏折,如今朝堂局势日渐稳固,蛊毒大患彻底根除,朝野清明,百姓安居,本是难得安稳之时。
可一道悄无声息潜入殿中的黑影,彻底打破了这份深夜的平静。
玄衣暗卫单膝跪地,脊背挺直,头颅低垂,周身带着夜行而来的寒凉夜气,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不带半分冗余,在空旷殿中缓缓回荡。
“启禀陛下,大昌国密报,上官月已经用蛊虫,控制住了大昌国北境边城。如今他已彻底掌控北境边城。
暗卫的话音落下的瞬间,紫宸殿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方才还萦绕在周身的,浅淡松弛尽数消散,上官夜垂在身侧的手指,指节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收。
那细微的动作极难捕捉,却昭示着他心底骤然翻涌的波澜。
他依旧维持着负手远眺的姿态,身形未动,背影挺拔如苍松,没有半分失态的慌乱,连面上神情都依旧平静无波,可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方才的温润平和已然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寒渊,冷冽、锐利,裹挟着久经权谋朝堂的沉肃与威慑,暗藏着翻云覆雨的雷霆。
夜风从窗棂细缝徐徐灌入,拂动他宽大的衣摆,轻轻翻飞微动。殿中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挺拔,覆在光洁的青石板地面上,沉凝而威严。
“他倒是好手段。”
良久,上官夜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斥责与震怒,可眼底深处,早已凝起层层寒霜。
他原以为,根除蛊患、肃清朝堂,便足以斩断上官月所有倚仗。
可他却在绝境之中,仍能伺机破局,硬生生为自己争得一方立足之地。
青石城地处两国边境,位置微妙。是大昌国的门户,是大昌的地界,大顺若贸然出兵,便是越界干预他国政事,极易引发边境纷争,落人口实。
可要是放任上官月如此,以他和上官月之间的恩怨,怕是等他成长起来,第一个要杀的人,怕就是自己。
但现在的他却依然有着私心,他想要拿下大昌国,上官月的蛊虫,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威胁。
毕竟蛇族圣女可是答应过他 ,要和他一起杀了上官月的,只要有蛇族圣女在,上官月手里蛊虫,根本就威胁不了他。
但大昌国可就不一样了,大昌国根本不知道,那些百姓和士兵,是中了蛊 ,才听上官月的话的。
大昌国的帝王只会认为,是那些百姓和士兵,背叛了大昌国,而且就算最后大昌国国君真的察觉了异样,恐怕他们两个也都两败俱伤了,到时候,他便可以做那个渔翁,即可以杀了上官月,又可以拿下大昌国,把大昌国,并列进大顺国。
想到这里,上官夜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上官夜在心里权衡再三,最终还是打算不去管上官月,让他自由发展。
只因,不管上官月成功与否,对自己算是个好事,上官月要是成功打下大昌国,自己可以打着为父报仇的名义,顺理成章的攻打被大攻占的大昌国。
要是上官月失败了,也没关系,至少上官月帮他消耗了大昌国的兵力 ,财力,到时候趁着大昌国虚弱时,自己在找个借口,发兵攻打大昌国 ,到时候拿下大昌国还不是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上官夜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并打算暗中帮上官月遮掩一二 。
毕竟,他都有父皇留下的暗卫,大昌国未必没有。自己可不能,让上官月还没发展成蚌,就先被鹬给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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