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凉如水，夜幕覆尽皇城，万家灯火次第熄灭，整座京城沉入静谧。
一道素白身影借着沉沉夜色，凌空掠过高高的宫墙，身法轻盈无痕，避开所有禁军暗卫的值守巡查，如闲云虚影，悄然潜入皇宫，落于御书房外的廊下。
御书房内灯火未熄，上官夜依旧伏案处理朝政，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眼沉静清冷。
当蛇族圣女从窗户那里越进来后，他感受到了，空气中的不寻常，抬起头，就看到了蛇族圣女，而原本藏在暗处的暗卫，见是蛇族圣女，便又退了回去。
“圣女深夜到访，何事？”
蛇族圣女立于灯火之下，直接坐在了下首，神色淡然平静，无半分客套。
“陛下，中蛊之人体内的蛊虫，已尽数肃清，族人安居多日。皇庄非我蛇族久居之地，今夜前来，是特来向陛下辞行。明日清晨，我便带所有蛇族族人，返程回归十万大山。”
话音落，御书房内，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
上官夜执笔的指尖微顿，抬眸看向眼前的女子。
他心知她来去自由、本就不属于皇城，如今盟约已成、蛊祸已平，她要带族人归山，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心中了然，亦无半分刻意挽留，只是神色平淡，轻声应了一字：“知道了。”
然后想起了什么，直接放下了毛笔 。
“殿下是不是忘记了，我身体里的毒。”
蛇族圣女听到这话，这才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要帮上官夜解毒这件事情，只是现在紫色小蛇，已经进入了二次进化，自己没办法，在让紫色小蛇为他解毒。
为了不让上官夜，觉得自己是在敷衍他，只能故作镇定的开口。
“在下并没有忘掉，只是解殿下身体里的毒，还需要一味药材，我这里没有，需要进十万大山寻找，我这次送蛇族人回蛇族，也是为了找这药材。”
上官夜听到蛇族圣女这话，这才明白蛇族圣女的意思，但他心里依旧保持着怀疑，于是他试探道。
“你都没有给我把过脉，你又是如何得知，怎么解我身体里的毒的。”
“陛下忘了，以前给过你身体里血的事情了吗？”
上官夜听到这话，这才想了起来，眼睛里的疑惑这才打消了点，但他又怕蛇族圣女在敷衍他，便又继续施加压力。
“圣女殿下，万一采个要四五年，那我岂不，还要等你四五年，这万一在这四五年里，又出了什么变故，朕又该如何。”
“殿下是不是忘了，你自己下的那两道圣旨。 ”
上官夜听到蛇族圣女这话，明白了蛇族圣女的言外之意，这才放心下来。
“那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好。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说完这话，蛇族圣女并没有在多言。二人本就是互利盟约、各取心安，如今事以谈好，自是一别两宽
她微微颔首，对着上官夜行了个告退礼后，便不再逗留，转身拂袖而出，身影转瞬融入沉沉夜色，悄无声息离开了皇宫。
待到第二日天光破晓，晨曦刺破长夜，照亮山河大地。
皇庄之外，一万多名蛇族族人，尽数整装完毕。男女老少井然列队，人人褪去了昔日流离的惶恐，眉眼间皆是归乡的期盼。
历经劫难，终得归故土，人人心怀安稳，对大顺、对帝王、对圣女，皆存感念之心。
蛇族圣女一身银纹素袍，立在队伍最前方，回望一眼繁华安稳的京城，随即决然转身，抬手轻挥。
“启程，归十万大山。”
浩浩荡荡的蛇族队伍缓缓开拔，绵延数里，井然有序，朝着南疆十万大山的方向 ，稳步前行。
这一路，沿途途经大小城镇、城关隘口，值守的官兵远远望见这支庞大的队伍，无人阻拦、无人盘查，尽数主动退让，分立道路两侧，恭敬放行。
只因前夜上官夜早已下过密旨，传告沿途所有州县关卡：蛇族助大顺平定蛊祸、安定朝局，有功于社稷。蛇族族人归乡路途，全程畅通无阻，任何人不得寻衅、不得阻拦、不得惊扰。
花骑马行在圣女身侧，回头望了一眼北方京城的方向，低声开口。
“殿下，此番离开大顺，往后我们与上官夜，便再无瓜葛了吗？”
蛇族圣女坐在马背上，手腕那只紫色小蛇，还陷入沉睡中，一动不动的待在蛇族圣女的袖中，她目光望向南方层叠连绵的远山，声音被风送得很轻。
“盟约已经履行完毕，两不相欠。可上官月一日不死，蛊的威胁就还在，我们未必就能真正置身事外。”
花闻言神色一凛，点了点头。
队伍一路向南，昼行夜宿，沿途州县谨遵圣旨，开仓还接济了部分干粮水粮，地方官吏远远行礼，不敢上前过多打扰。
一万多蛇族人有序赶路，老人与孩童安置在马车之中，青壮年在外护卫，队伍绵延数里，却丝毫不显混乱。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昌国边境。
破败的边陲小镇之内，上官月一行人蜷缩在一处废弃的驿站之中。
短短几十日逃亡，原本跟随他的百余人，一路颠沛损耗，如今只剩下不足七十。人人衣衫破旧，面带倦色，士气低沉。
屋舍之内火光昏暗，上官月坐在残破木椅上，指尖摩挲着那支伴随他许久的笛子，脸色阴沉。
福伯立在一旁，杨安站在门边，望着外面大昌国边境往来的行人。
“主子，消息传回来了。”杨安转过身，语气沉重，“蛇族圣女已经将，所有中蛊之人尽数解蛊，带着一万多蛇族族人离开大顺，返回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上官月牙关微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当初皇庄一战，便是那位圣女凭借身上圣物，破掉了他赖以仰仗的蛊术，让他满盘皆输。
如今对方功成身退，安稳归山，而自己却落得寄人篱下，逃窜异国的下场。
福伯叹了口气：“主子，我们已经踏入大昌国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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