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明白了，白六月根本就不是在拒绝他们。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压根就没有男女之情这个选项。
她对他们的好，就跟她对一只会给她递松果的小松鼠的好，是一样一样的。
纯粹，简单，不含任何杂质。
“哎......”
白四月深深地叹了口气，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四姐，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白六月凑过来，把手里的葡萄盘子递到她面前，“来，吃颗葡萄吧。这个特别甜，吃了心情就会变好了。”
看着妹妹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白四月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挺好。
她拿过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甜美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算了，万人迷就万人迷吧。
只要这个糯米团子自己开心就好。
至于那些被她无意中伤了心的男人们......
就让他们自己头疼去吧！
她这个当姐姐的，管不了了！
“......”
白五月终于出了月子。
她抱着襁褓中的儿子，身体恢复了元气，精神也好了许多。她很快就从侍女们的窃窃私语和四姐那日渐憔悴的脸上，察觉到了府中的暗流涌动。
这日，她特地支开了旁人，将四月和六月叫到了自己的寝宫。
“四姐，”她看着自家姐姐眼下的乌青，心疼又好笑，“我听说，我们六妹如今在西域，可是成了香饽饽？”
白四月一听这话，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出口，竹筒倒豆子般将这一个多月来的离奇经历全都说了出来。
白五月听得目瞪口呆，而故事的另一个主角白六月，正坐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剥着一颗大石国特产的石榴，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六月。”白五月听完，没有去看抓狂的四姐，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个心无旁骛的妹妹。
“嗯？五姐？”白六月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颗晶莹的石榴籽。
“那些人，都很好，对不对？”白五月的声音很温柔。
“对呀！”白六月用力点头，“他们都对我很好！”
“那你，想不想以后，一直跟他们中的某一个人在一起？”
白六月愣住了，她停下了吃石榴的动作，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想。”
“为什么呢？”白五月追问道。
“因为......跟他们在一起，好像就不能天天跟姐姐们在一起了。”白六月说出了一个最简单的理由，“而且，嫁人，好像很麻烦的样子。”
白五月看着妹妹那清澈的眼睛，心中了然。她忽然意识到，或许，六月并不是不懂情爱。她只是，将所有的情感都投入到了更纯粹的地方。亲情与美食。对她来说，那已经构成了她世界的全部，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她沉默了片刻，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问道：“六月，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一辈子都不想嫁人了？”
这个问题，让一旁的白四月都屏住了呼吸。
白六月却像是听到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想过呀！”
“那你......做好了一辈子不嫁人的准备吗？”白五月紧紧地盯着她。
“做好了呀！”“母亲不就是这样吗？”白六月掰着手指，一脸理所当然地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
“你看，我有钱。”她指了指自己鼓鼓囊囊的荷包，“母亲和姐姐们给了我好多好多钱。““我以后可以用这些钱，开好多好多的酒楼。““京城开一间，凉州开一间，青州也开一间！我想吃什么，就让厨子给我做什么！”
“我还可以到处去玩，吃遍天下的美食！”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而且，我以后也会有很多的外甥女，还有大外甥！”她看向五月怀里的小宝宝，又想起了大姐、二姐、三姐家的孩子们，“清寒会陪我读书，念安会陪我画画，景铄会陪我放风筝。”“等五姐你的宝宝长大了，也可以陪我玩！我不会孤单的！”
“最重要的是，”她挨个看了看白四月和白五月，脸上是满满的幸福和笃定，“我还有你们呀！““我有姐姐，有哥哥，有姐夫，还有母亲。““你们都会帮衬我，都会对我好。““我不需要再找另外一个人对我好了。”
“所以，我可以不嫁人。”
她做出了最后的总结，然后拿起一颗石榴籽，心满意足地放进了嘴里。
寝宫里，一片寂静。
白四月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她从未想过，这个在她眼中傻乎乎的糯米团子，竟然已经为自己的人生，规划出了一条如此清晰、如此完整的道路。
白五月笑了。她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六月的头。
“好。”她轻声说，“五姐知道了。““只要是你自己想清楚的，姐姐就支持你。”
她认可了六月的选择。因为她从妹妹的话语里，听不出任何的逞强和逃避，只有发自内心的，对未来生活的笃定和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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