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风行神色一紧,硬着头皮问道:“丞相大人与我提起白敬山一案,不知是何用意?”
“呵呵……”
伊宁承阴笑几声:“总是要有个人揽下此事,不然梁国怎肯议和呢?”
任风行顿感不妙,厉声道:“伊宁承,当年白家一案究竟是谁做的,百官心中自有定数,难不成你要将此事扣在我的头上?”
“诶,任大人此话差矣,此乃陛下旨意,莫非你要抗旨吗?”
“胡说!”
任风行横眉竖眼,指着伊宁承喝道:“陛下怎会做出如此陷害忠良之事,定是你从中捣鬼,我自当前去面圣。”
“啪!”
伊宁承拍案而起,厉声道:“任风行,我好话已说尽,你若不从,莫怪我不顾同朝情谊,难道你忍心看着你的家人惨死吗?”
“什么?你……!”
就在任风行惊愣之际,伊宁承的亲信走了进来,禀道:“大人,任司使的家人已全部羁押入牢,只等大人发令。”
任风行只觉得眼前一黑,身躯晃了几下,恨声说道:“伊宁承,你好狠的心!”
伊宁承哼笑着说:“任司使,你莫要怪我心狠,我也是迫不得已呀。只要你将此事担了下来,我保证你的家人性命无忧,明日我便将他们放回府去,你意下如何?”
任风行紧咬牙关,心中虽有万千不甘,可却是毫无办法。
他死,家人可活。他若不死,死的便是全家老少。
任风行长叹一口气,无奈垂首:“罢了,白家一案是我所为,我认了。”
伊宁承撇嘴一笑,微微颔首:“你的家人自有朝廷赡养,任司使放心去就是了。”
任风行缓缓闭上眼睛,两滴悲伤泪水从眼角处缓缓流下……
顾冲离开了燕京,随行队伍中多了一辆囚车。
“任风行……齐国兵部司使……白家一案主凶……”
顾冲嘴中轻声念叨着,却总是感觉不对,他掀开车帘,对瑞丽吉道:“吉儿,寻个僻静之处,歇息一下。”
瑞丽吉蹙眉道:“相公,我们刚刚离开燕京,便要歇息吗?”
“嗯,我有事要做。”
“吉儿知道了。”
瑞丽吉立即派人先行寻找僻静之地,队伍又走了一刻钟,路旁出现了一片树林。
顾冲下了马车,来到囚车旁打量着任风行,见其眉眼坚定清澈,自带正气,却不似凶恶之人。
“白敬山一家二十余口,可是你杀的?”
任风行扫视了一眼顾冲,答道:“正是。”
顾冲恨声质问:“羽衣视你为亲人,敬你为师尊,你却害她全家性命,可还有人性吗?”
“我……”
任风行张开嘴巴,却硬生生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你因何杀害白家满门?”
任风行语顿片刻,苦笑一声:“多年之事,再问何用?”
“再问何用……你说得轻巧。”
瑞丽吉恨的银牙紧咬:“相公,何必与这等恶人多话,将他送与白姑娘,剥皮挖心。”
顾冲缓缓摇头,目光望向任风行,放缓了声音:“吉儿,将牢车打开,放他下来。”
“相公……”
瑞丽吉以为自己听错了,顾冲坚定地又说了一遍:“打开牢车。”
兵士将任风行放出牢车,顾冲环顾四周,指向一处阴凉,“你随我来。”
两人远离兵士,席地而坐。
“上次我与羽衣离开燕京之时,有人飞镖传书,可是你所为?”
任风行低头不语,他的沉默已经给了顾冲答案。
“你既为白家一案主凶,又何故示警于我们,这岂不有悖常理?”
“据我所知,白家惨遭灭门或与先帝遗诏有关,而这遗诏与你又有何关系,能使你做出这等灭绝人寰之事……”
“你不要再说了。”
任风行打断顾冲话语,坚定说道:“白家一案就是我所为,当年三皇子为得到那份遗诏,令我前去索取,可白敬山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只得痛下杀手。”
顾冲冷笑一声,不信地摇头:“既然你如此笃定,那我来问你,白家有一个祖传的孔雀蓝瓶,你是怎么得到的?”
任风行神情一怔,惊问道:“你……你如何知晓?”
“这瓷瓶若是杀人抢掠而来,你必不会让旁人知晓,定会深藏不露。可你却送去了定康郭员外家中,这又是为何?难不成你府上藏不下一个小小瓷瓶吗?”
任风行努了努嘴,眼中泛起了陈年往事的回忆。
“任大人,你何必将这残害忠良之事揽于自身,难道真要留下千古骂名吗?”
任风行重重地叹了口气,话语中尽是委屈,“我……我与敬山兄情同手足,我又怎能害他全家……可是,我若说了实话,我全家老小也将死于非命。”
顾冲眯起眼睛,问道:“可是他们以你全家性命相要挟?”
任风行点点头,“是丞相伊宁承,他将我家人押入天牢,我若不承认下来,他便会杀了我全家。”
“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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