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绾想起了游怀夕，想起了谢疏舟，想起了选择避世不出的陆商师兄和去往凡间的筠湘师姐。
什么样的人会在战争中死去，什么样的人能在战争里存活，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仿佛真的就如温执宗主所说只有幸运这唯一的判定标准。
可死亡本就不幸。
倒果为因、粉饰太平。
这位宗主总喜欢将真真假假掺在一起。
棋子落局的轻响将云绾的注意力唤回棋盘上，黑白的棋子被分成泾渭分明的两部分，却偏偏落下一小部分混在对方的阵列中。
是阴阳鱼的图案。
边缘的融化使得黑白开始接触，在整体上仿若二者对抗角力，可内部的异色却在慢慢融合浑然一体。
云绾抬起头，再一次对上温执的视线。在对方的眼睛里，她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最深的秘密埋藏在最寻常的表现之下。
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
温执没有追问云绾想到了什么，随手打乱了棋盘上的布局，
“和你们姜峰主好好玩吧，我也得去找点其他新鲜事。”
他走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姜醉茶就回来了。
“总算走了，被他折腾坏了吧。”
姜醉茶将胳膊搭在云绾肩上，
“一大把年纪了还老爱捉弄我们这些小朋友。”
云绾讶异地看她一眼，
“小朋友？”
“我怎么就不算小朋友了，我和你简亦师兄差不多好吧。”
姜醉茶可不想被划分到和温执一个年龄段，但真论起岁数也确确实实该到祖奶奶辈分了，趁着云绾没仔细算赶紧岔开话题，
“喏，给你的。”
“两瓶？”
云绾伸手接过，一青一白两个瓷瓶看上去像地下黑市五块下品灵石二十个瓷瓶大甩卖的那种，
“你不会又没钱了吧？”
“什么叫又，该省省该花花。”
姜醉茶摸了摸鼻子，毒花毒草的养护也是很贵的，她在聆风宗没法大肆售卖毒药蛊虫，经济来源很是有限，
“别看只有两瓶用处大着呢，白的里面是毒药，用来杀人，青的里面是蛊虫，用来控制人，你自己掂量着用吧。”
云绾抬眼看向她，
“你偷听了？”
“少污蔑我，想也知道宗主莫名其妙来我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姜醉茶垂着眼睛，依旧是插科打诨的不正经模样。云绾却在她眼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情绪，同情、遗憾、欣慰、痛苦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她在分辨情绪这方面远不如洛槿白。
沉默中好像有东西在破土而出，是姜醉茶的声音，
“至少你要有选择的余地，万一你心存不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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