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上炸药,就是再硬的土石也挡不住我们!”
杨行秋在山路上狠狠地跺了两下脚,脚下的冻土发出沉闷的响声。
傍晚的山风凛冽,吹得他冬衣呼呼作响。
“是了!是了!”
牛尚也很高兴。
至少以后再去祠堂,路也能好走一些。
“天变不足畏...”
牛尚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抬头望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几颗星子已经隐约可见,在冬日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冷。
天渐渐黑了。
嗷呜——
一声狼嚎突然响起,悠长而凄厉。
“大哥,小心!”
他来回摆头,寻找着声音的源头。
“听起来似乎很远!”
杨行秋侧耳倾听,眉头微皱。
但这声音...似乎有些不同。
“应该是在山外!”
他向北面望去。
牛尚护着杨行秋往山下走去。
“入冬以后,狼群更凶。”
“未必是狼。”
杨行秋低声道。
“叫个痛快吧!哈哈!”
与此同时,寿阳城外,慕容农正举着带有啸笛的狼纛,纵马奔驰。
“缩在城里,不算好汉,还不出来一战!”
慕容农用生硬的汉话大喊,声音在城墙下回荡。
寿阳城头,火把在寒风中摇曳。守夜的孙无终一掌拍在城垛上,青砖上的冰碴被震得簌簌落下。
“这群狼崽子!”
孙无终咬牙切齿。
“不能动怒。”
一只沉稳的手按在他肩上。
刘牢之不知何时来到城头。一手按着佩剑,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下的高头大马。
“守住城门,各营切不可擅自出战。”
慕容农在城下来回奔驰了三圈,见城门始终紧闭,城头连箭都不放一支,不禁冷哼一声。
“居然不上当!”
他拨转马头,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隐藏在夜色中的二十余骑跟着他调转方向,却不是向来路返回,而是径直冲向淮河。
淮河已经结冰,冰面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
慕容农一马当先踏上冰面,马蹄铁与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这种仗着快马长弓、诱敌追击的法子,慕容部用了十几年,可以说是百试百灵。轻骑骚扰,佯装败退,将追兵引入埋伏——多少汉军将领就这样葬身在黄河两岸。
只是对于刘牢之和他麾下的北府兵来说,这种伎俩只能说是一眼看破。
“如有龙驹,岂能坐视!”
刘牢之长叹一声。
同一轮月亮下,那座被改造成诊所的茅屋中,气氛同样紧张。
“是慕容部的狼啸!”
尔朱堀卢猛地从草铺上坐起。
“我们要走吗?”
赫连鄂黑努了努嘴。
铁勒达干摇了摇头。
阿史那普图摊了摊手。
侯骨利卡直接捂住了耳朵。
他们都被杨行秋的警告吓破了胆。
再敢逃跑,小命不保!
“我必须离开。”
尔朱堀卢突然说。
茅屋里安静下来。其他四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天气越来越冷,这是最后一次返回部族的机会。
如果不能按时返回,他们都会被当成死者除名。”
在部族中,冬季是生死线。
如果有人在入冬前没有返回部落,又没有确切的死讯,就会被视为“失踪”。
而失踪者在来年春天,会被正式从族谱上除名。
这意味着失去一切:牛羊、帐篷、甚至是家人的记忆。
其他人都是只剩一条命的小奴,在部族中本就无足轻重。
只有尔朱堀卢,他曾经是个头人,总算有些记挂。
诊所的另一头,叶阳鹤正在安抚被狼嚎惊醒的孩子们。
守卫提着灯笼在院子里巡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狼群。
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尔朱堀卢深吸一口气,悄悄挪到窗边。他小心地推开一条缝,寒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
尔朱堀卢点点头,翻身出了窗户,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落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四个同伴都闭着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尔朱堀卢弓着身子,在灌木丛中快速移动。
他想起妻子古丽的面容,想起孩子胖乎乎的小手。
熟悉的一切都近在眼前。
凭他的脚力赶回慕容部完全可以。
如果今晚没遇上张虎的话。
“这狼嚎不像是从狼嘴里来!”
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在夜色中响起。
尔朱堀卢浑身一僵,猛地伏低身体。声音是从左前方传来的,距离不过二十步。
张虎今晚不仅听见了狼嚎,还听见了狼嚎之下那若有若无的马蹄声。
那是大批骑兵在冻土上行进的声音。
“好弓正愁没有好物射!”
张虎嘟囔着,从背上取下那把三石弓。
“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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