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皇后在她说完后，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倒是没料到景夫人会这么难缠。
不过一介庶女，即便真瘫了残了，也犯不着用杨麟的命去换。
“那依你的意思，该当如何？”
景夫人感受到她的威压，口风不改，“请娘娘还我月儿一个公道。”
杨皇后定定地看着她，轻哼一声，很低很低，旁人听不到。
关家这才风光几日，就已经敢同她叫板了。尚书之位是不是关庭的，还不知道呢。
“你这样同本宫讲话，关大人知道吗？夫妻一体，就不怕误了他的前程？”
景夫人：“若连子女都无法保护周全，胆小惧上，还配为人父母吗？”
杨皇后点点头，眼底寒意乍现。
“好得很，看来本宫这一趟是白走了。王若晗，这事你们看着处理吧，本宫是没能力了。”
这是妇人之间和解不了，要动官场来施压了。
脸皮撕破，王若晗也不再摆着道歉的姿态，稍微抬起下巴，“说到底这事事关两家，我也得回去问问老爷的意思。既然景夫人不欢迎我，我就先走了。”
一群人呼呼啦啦地闯进来，又唰唰撤退。
院子里总算恢复清净。
景夫人耳朵里似乎还有杂声未散，吵得人头疼。
她揉了揉太阳穴，扭头撞进关子瑶担忧的眼里。
“怎么，担心了？”
关子瑶嗯了一声，“再怎么说也是皇后，咱们这样做，算是彻底得罪杨家一派了。”
她以为景夫人会迂回婉转，没想到比她更刚强。
“杨家的人犯了错，却叫受害人卑躬屈膝、委曲求全，没有这样的道理。”
官场的盘根错节景夫人知道，也懂得要适可而止。
但并不代表要做一个软柿子。
景家莫非还缺那点子药材和银子？
“父亲那边怎么办？”
景夫人笑了，“你放心，这事你父亲也同意。”
陛下看重关庭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能力，还因为他没有出身、没有看得过眼的背景。
这样的人好控制，却也会让人忧心他投靠山头。
此刻她们鲁莽地和杨家撕破脸，处处受针对，没有坏处。
“只是你父亲那边确实会有些麻烦，得受磋磨一段时间了。”
景夫人叹了口气，有舍才有得，绕不开的。
“好了，别在这儿杵着了，我们去看看小月吧。”
……
关月在日暮时分终于有了转醒的迹象。
像是做了一场美梦，睁眼，关庭、景夫人和关子瑶都围在床边。
看她眼皮缓缓开合，三个头瞬间凑了过来。
“你们做什么呢？”关月开口，声音有些哑。
三人愣了愣，小声说话，生怕惊扰了她，“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痛，”她说，“浑身痛。”
她滚落时避开了要害，但皮外伤免不了。
此刻浑身上下都上了药，裹了布，她僵在床上，竟觉得动弹不得，好似抬手都需要费极大的力。
迎香端了水给她润嗓，她喝下后，才觉好些。
“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不痛吗？”景夫人蹙眉，“光是看着都吓人。”
她见关月还要动力气，立马伸手摁住，“大夫说你除了皮外伤，内里亦有出血，伤势极重，这几个月你就好好躺着吧。”
大夫命人一定要守着她，就怕醒不过来，好在人没事。
景夫人心里想着，下次大夫会诊一定要送些银两，让他更尽心些。
“夫人，我没事。”
“你说了不算，”景夫人摆出架势，“迎香，好好监督你家小姐！”
“是。”
关庭和关子瑶也同她说了些话，叫她不必担心之类，片刻后见她神色困顿，便离开了，留她好生歇息。
夜寂寂，关月睁着眼，看外头月上梢头。
“迎香。”
“小姐可是需要喝水或者更衣？”
关月：“给我准备些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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