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婉清说到这里的时候，石思灵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了，似乎随时可能栽倒一样。
她死死咬着嘴唇，血液一滴一滴地从嘴唇滴落。
她想要解释。
想要说，其实事情不是许婉清说的那样。
其实自己虽然隐隐有所察觉顾修的遭遇不太理想，但知道的并没有那么具体。其实自己确实受到了无情道的影响，但不是因为无情道断情绝性，而是因为自己隐隐察觉到了自己道走错了会深陷进去，所以才不得不拒之千里的远离。
可这些话，她没法说，也说不出口。
因为这都是借口，她无力解释的借口。
错了，就是做错了。
无论什么样的理由，当自己没有选择坚定地站在顾修身边的时候，一切的理由就都是借口。
“石思灵，你已经回不去了。”
“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哪怕你没对顾修做什么具体的事情，但你和念朝夕那个贱人一样，都是自己选择了捂住耳朵遮住眼睛，实际一样是在冷眼旁观。”
“而旁观，就是有错。”
“而有错，就注定再也无法弥补什么。”
许婉清的声音，犹如心魔低语一般，让石思灵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了起来。
她将对方的反应看在眼里，幽幽叹了口气：“其实你唯一能够弥补的，能够让顾修谅解你的，只有一个办法。”
“什……什么办法？”石思灵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许婉清眼中藏着冷笑，但面上依旧还是那副悲天悯人模样：“你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石思灵喃喃：“……死？”
“是的，就是死，要想一切尘归尘，土归土，那就只有你死去，伴随着你的死亡，曾经的一切也就不再那么重要了，这才是顾修能原谅你的唯一办法。”
许婉清压低声音，带着某种极强的蛊惑之力：
“所以，你别强撑了。”
“从那个不断消耗，实际上也没法为你提供太多庇护的壳子里面走出来，抱着忏悔之心，体面地去赴死吧。”
“只有这样，顾修才有可能彻底原谅你，否则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获得顾修的半点原谅。”
许婉清一直盯着石思灵的反应，见石思灵果然崩溃，眼泪一滴一滴不断砸落在地的时候，眼中的笑意越发浓郁了起来，继续加重语气：
“你不会是怕死吧？”
“若是连死都害怕，你怎么可能让顾修原谅你呢？”
这些话语，每一字每一句，都化作了一张无形大网的一部分，一点点的将石思灵缠绕起来，然后一点点的，想要将她束缚住，将她拉扯着走出安全区。
石思灵几乎是下意识的迈步，朝着那保护着她的屏障走去。
她眼中带着无穷的死寂，似乎真的打算用一场盛大的死亡，来彻底换来顾修的谅解。
见她如此崩溃，许婉清心中已经欢呼了起来。
对！
就是这样！
只有死了，才能赎罪，只有去死，才能证明你是真心忏悔！
快赴死吧！
只是……
就在石思灵即将真的走出那层屏障的时候，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许婉清皱眉：“你不会真的怕了吧？”
石思灵点头：“我……我怕了。”
许婉清顿时一愣，她没想到失去了记忆的石思灵竟然如此怂，以她对石思灵的了解，她这种性格应该很容易走入死胡同，只要推一把她就能够立刻自毁才是啊。
可还没等她想明白，石思灵却已经弱弱地说道：“我……我虽然幻想顾修原谅我，但……但我其实已经没报希望了……”
“那你还……”
“我现在的希望只有一个。”石思灵打断了许婉清的话：
“我只希望能够永远跟在顾修身边，帮他做任何事，替他去死，就……就很好了。”
“至于原谅……”
“我其实并不奢望。”
说到这里，石思灵重新抬头，眼神中的怯懦还未完全散去，但却透着一抹不容忽视的坚定：
“我不能死，不能就这么毫无用处地死了。”
“我更应该做的……”
“是把你这个坏人杀死，避免你害顾修。”
什……
什么？？？
许婉清愣住了，可下一刻，她猛地发现，原本已经因为丹药效果反噬，再无半点修为的石思灵，身上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
而她眸中，带起了一股浓郁的杀意！
她……
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这个念头生出的瞬间，许婉清心底一寒，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要躲避逃遁。
可她刚打算动作，却见石思灵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瞬息而至。
下一刻。
她那只看上去柔弱无力，但实际上却可连九阶孽妖都拍碎的手掌，已经来到了自己面门之前。
“等……”
许婉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一掌之力拍碎了。
或者说，拍碎的不光是许婉清没说完的话，还有她的整颗头颅！
红的白的事物，在瞬间炸了开来。
这简单粗暴的出手，吓了所有人一跳，偏偏下杀手的石思灵却冷静得可怕，拍碎许婉清的头颅后，立刻又朝着许婉清的心脉拍了过去。
她想要拍碎许婉清的一切生机。
倒没想到，都已经被拍碎脑袋的许婉清，竟在她第二掌即将落下的瞬间，化作一道青光瞬间挪移到了一旁。
再次出现的时候，原本已经被拍碎的脑袋，竟然重新出现了。
不过她的面色惨白，显然这样的恢复对她而言消耗不小。
“哼！”
石思灵冷哼一声，再次欺身上前！
“等等，有话好好说……”
许婉清的话再次被生生打断。
这一次碎的是后脑。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她竟再一次像刚才一般挪移，随后重新恢复如初，只是脸色更加惨白了。
“住手！快住手！我们是师姐妹，是同门啊……”
碎！
“我之前是开玩笑的，我没想杀你……”
碎！
“住手，我错了，师妹，我真的错了，你不要再打了……”
碎碎碎！
石思灵可不在意许婉清的求饶，也不在意对方到底为何能够不断恢复。
在意了也没用。
因为她已经打定主意，对方不管恢复多少次，她都会重新将对方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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