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最纯粹的“阴影”与“虚无”概念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周身流淌着如水银般粘稠的黑暗,五官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深灰色的漩涡,漩涡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寂灭的景象循环往复。他出现的刹那,整个时空坟场的“静滞”仿佛被赋予了某种意志,从无序的混乱,变成了一种带有明确恶意的“凝固”,如无形沼泽般缠绕向顾仙衣。
最让顾仙衣凝神的是,此人身上散发出的道韵层次——五次归真!且绝非初入此境,其气息之古老凝练,似与这片时空坟场同源共生,带着万古沉积的死寂与终结意味。
“门之遗骸,不可轻触。外来者,退去。”阴影轮廓发出声音,非口舌所发,而是直接震荡时空法则形成的意念之音,干涩冰冷,不含丝毫情感。
“门之遗骸?”顾仙衣捕捉到关键词,目光扫过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暗空无(那爆炸的碎片中心),又落回阴影身上,“你指那块碎片?还是指这片坟场之下埋藏的东西?炎槊与此地有何关联?”
阴影轮廓的灰色漩涡眼眸微微转动,目光落在顾仙衣手中拼接的烬天槊碎片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像是确认,又像是……讥诮?
“炎槊……擅窥门径,自取寂灭。其残痕,亦属遗骸。”阴影漠然道,“此地,归墟之侧门,葬门之所。非汝等生者该涉足之地。最后警告:退去。”
话音落,阴影轮廓抬手,对着顾仙衣遥遥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但顾仙衣周身被清光稳固的时空,陡然“死”去。
并非破碎,而是“终结”。就像一幅鲜活画卷瞬间褪色、干枯、化为飞灰,其存在的基础——时间与空间的连续性,被一股无形的、代表“终结”的至高法则强行掐断、湮灭。顾仙衣仿佛要被从当前时空的“因果画卷”上直接抹除!
顾仙衣冷哼一声,眼底深处,九大至高法则虚影一闪而逝,最终化为一片混沌初开、万物肇始的原始道韵。
“逝者已矣,生者长存。终结,亦是另一段起始。”
他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指尖所过之处,那“死去的时空”如同被注入无尽生机,褪去的色彩重新晕染,干枯的“画卷”再度变得鲜活柔韧。一种比阴影的“终结”更加原始、更加本质的“存在”与“演化”之力,硬生生在湮灭的虚无中,重新开辟出时空的脉络,逆转了抹除的过程!
两股同属五次归真层次、却性质截然相反的至高法则,在无声中激烈碰撞、湮灭、再生。两人之间的虚空,景象诡异万分:时而化为绝对的黑白沉寂,时而爆发出开天辟地般的璀璨生机,循环往复,却始终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谁也无法彻底压倒对方。
阴影轮廓首次出现了明显的动作变化。他收回了手,那模糊的面部似乎“注视”着顾仙衣指尖流转的混沌初开道韵,灰色漩涡眼眸的旋转微微加快。
“起源……之气?”意念之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情绪的起伏,似是惊疑,又似贪婪,“汝非此界原生之王……汝道,来自门后?”
“门后?”顾仙衣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你知道永恒之门?炎槊看到了什么?这片坟场,葬的是否就是‘门’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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