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男孩黑发棕眸，长相颇有几分清秀，是很经典的东亚长相。
此时调整过外貌、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很是脏兮兮的应离和秦渊听到他说话，均是投过去个审视的目光。
“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应离压低了声音，神情淡漠地问道。
“！！”周新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怎么才第一句话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被对方戳破了，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一句“你怎么知道”已经到了嘴边。
好在他多少还是保留了一点点的理智，哪怕没什么用处也还是硬撑着否认：“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是想和你们搭个伴。”
“不行的话，就算了。”周新宇其实在那两道打量的视线落在身上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冒出了退缩之意。
说实话，他找上应离和秦渊完全是歪打正着，毕竟他们两个灰头土脸还瘦瘦弱弱的，“扮猪吃老虎”的前半句可以说诠释得十分到位。
但某些时刻，人类的第六感也是很准确的。
就比如脑海里不停回荡着“快点离开这里”的周新宇，他几乎是扔下那句话就转身要走。
“站住。”
一道冰冷的声音立即在他耳边响起，周新宇咽了咽口水，余光里已经看见坐得稍前的少年不知何时行动已然站在了自己的身侧，破旧衣衫下的手似乎捏着，让周新宇不由觉得自己只要不听话，下一秒就会被一掌劈晕。
他立在了原地，尽力稳住声音：“你们还有其他事吗？”
“坐过来。”秦渊语气强势，带着浓浓的命令意味。
随着他的话语，应离也伸出手来拍了拍面前的空地，周新宇像是被人操控的傀儡一样僵硬的坐了下来，磕磕绊绊地说：“我就是个小乞丐，什么都没有，你们……”
“噤声。”秦渊瞥了瞥周遭，山洞里愿意开口说话的只有少数，他们不能引人注目，淡声道，“让你说话你再开口。”
秦渊跟着坐回应离身边，再次看了一眼四周和山洞外的守卫后，才又看向周新宇：“问什么答什么，别想着说谎。”
周新宇很清楚这句话代表着不折不扣的威胁，他从小在街头乞讨偷窃为生，被其他小乞丐堵住威胁的次数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有时他能靠着小把戏成功逃走，有时不能。
但从来没有过一次，让周新宇看着对方就不敢尝试逃跑半步。
他一万个后悔自己为啥要选这两个人来搭话，但现在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准备接受秦渊和应离的盘问了。
“名字？”
“我，我叫周新宇。”
“身份？”
“我真的只是个要饭的小乞丐，没骗你们。”
“年龄？”
“十八。”
“不。”靠在山洞墙壁上，姿势有些慵懒的应离轻声道，“这句是谎话。”
周新宇语气急切：“我没有撒谎，年龄有什么值得说谎的？我真的十八岁，就是营养不良看起来长得小而已。”
应离微微眯了下眸子，黑沉沉的瞳孔中映着周新宇的面庞，他沉默半秒，又说：“你的真实年龄不是小于十八岁，是，大于。”
“你不符合祭品的要求。”应离直视过去，道。
“我不符合要求的话怎么会被抓过来呢？”周新宇好歹也是能在街头巷尾活下来的，平日里嘴里的实话总共也没有几句，此刻扯起谎来恢复了常规水平，也不打磕巴了。
秦渊下意识往腰间摸去想要握住末宸，一伸手碰了个空，顿了下才说道：“听到祭品你毫不惊讶，所以，你的确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周新宇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什么，又无力地闭上了嘴。
“我们只想打听些情报，别紧张。”应离说，“你好好回答我们，不要说假话，我们就不会对你怎么样。”
周新宇眼睛盯着地面，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良久，他才看向两人：“你们想知道什么？”
可能是出于被看透的恐惧，也可能是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后半段周新宇很老实地挨个回答了应离和秦渊的问题。
和应离的判断无异，周新宇今年十九岁，这一次也不是第一次来到祭坛附近。
他是上一波被抓来的祭品，找祭品的活儿不会由大人物亲自来做，手底下人办事总会有不靠谱的，周新宇这样一个已经成年的就是意外被带回来的。
周新宇向来很滑头，在上一波祭品中他忽悠了好几个人帮着他逃跑，最后关头他心底里剩余的一点善良和愧疚让他咬着牙想把所有人一起带离，但现实总是残忍的，提供帮助的几个少年都被守卫抓了回去。
他亲眼瞧着守卫把他们打得鲜血淋漓进行逼问，周新宇不敢多看地跑远了。这一次他又被抓回来，周新宇没有去想是自己倒霉，还是那些他临时交来的“朋友”供出了他。
他一路看着这些麻木的少年，只是想试着救救这些站在悬崖边缘的同龄人们。
“我接近你们没想害你们……”周新宇不是不知道以他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拯救这么多人，他不知道应离和秦渊究竟想做什么，那口撑着的“热血的”气散了后就难免有些自暴自弃，一副任由处理的模样。
“都说了别太紧张。”应离笑了笑，说，“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回你该回的地方呆着好了，就当我们没有见过，也没有说过话。”应离在少年人忐忑的表情中给出了最后宣判，“虽然我很想这么说……”
“但你得留下。”
秦渊相当默契地接着说道：“我们知道你秘密的同时，也等于让你知道了我们并非寻常人等，你就留在我们视线范围之内，不准擅自离开。”
他们至少不是和那些守卫一伙的。
听到这里，周新宇忍不住在心里想到，他随遇而安的本事也不弱，挑了个稍远点的位置挪过去前，他壮着胆子问：“你们想做的，是和我们一样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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