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子盖占据雁门郡衙署办公，还把郡守陈孝意变成了马仔。
樊子盖当了多年民部尚书，别说是要准备打仗，就算平时，他若当家做主，头件事是查户口人头。
他进郡守府、落座后，不理会其他人，把陈孝意喊到身边坐下，要对方报城里基本数据。
陈孝意听说过这位上官的秉性脾气，也不含糊，直接上干货：
雁门郡5县41城4.25万户，22万9千500人。
郡城也是雁门县城，有8400户，人。
城里住户包括两套班子三拨人：
一拨是郡守府官吏/军队/家属/依附者。
一拨是县府官吏/家属/依附者。
一拨是郡县地主、士人，以及匠户、商户、乐户……
等等。
两人正在对数时，一人踱着方步缓缓走了过来。
见到来人，陈孝意“蹭”地站起身，抱拳弯腰鞠躬，恭敬行礼道：“学生拜见苏大人！”
樊子盖也站了起来，拱手笑道：“苏公，您老来得正好，我还寻思着去找您呢！快请这里坐。怎么，陈郡守与您有旧？”
樊子盖说话的同时，伸手示意苏威坐自己刚才坐的主位。
陈孝意早已退后几步，准备把位置让给樊子盖。
苏威怎么会喧宾夺主？他示意樊子盖坐回原位，自己在陈孝意让出的座位上坐下，这才回答樊子盖刚才的问题：“我知樊公你能力出众，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我来走走，万一用得着我，你尽管出声好了。至于这位陈郡守……呵呵，我当年在鲁郡做太守时，他是我手下九品司法书佐，却敢以脑袋担保自己的判断。是个有见识有性格之人。”
陈孝意此时对樊子盖拱手弯腰道：“禀樊大人，晚辈一直在基层混日子，有幸蒙苏公提携，才得以到御史台任侍御史。”
随即，他再次对苏威行礼，诚恳道：“苏公大恩，学生从未敢忘。”
在府兵制立国的时代，大义内容重点在出身、传承、知恩图报这些东西，反而不在意结党营私可能性。
一个人如果受过别人恩惠，却遮遮掩掩不敢承认，这会被世人所不耻。
樊子盖没想到他们之间有这层关系，于是笑道：“苏公，这下更好了。宇文公他们守城，咱们负责后勤。陈郡守是这里的父母官、对情况最熟，咱们三人配合，一定不会掉链子。”
苏威点头，继而沉吟着道：“樊公，我刚才找裴侍郎聊了聊，感觉这次形势可能会很严峻。始毕可汗的人马几乎倾巢而出，朝这里奔来。他是玩真的。”
樊子盖皱了皱眉头，忽然道：“苏公，如果是这样，有两件事让我心里很不安。您想听听吗？”
苏威：“樊公请讲。”
樊子盖：“第一，咱们的军士多数是从辽东撤回来的疲兵，我担心他们不肯卖力守城。第二，我担心将领们的想法分化、不能齐心协力。有人想死守，有人想突围。那样可就麻烦了啊……”
苏威：“樊公，我的看法是，既然咱们没有选择直接回撤洛阳或长安，那现在突围就是错的。只能死守待援，寄希望于勤王队伍。”
“我也是这个意思。”樊子盖道：“咱俩先订下攻守同盟。无论谁提出突围，咱俩都坚决反对。您看如何？”
“好。”苏威也不犹豫，主动抬起右掌。
樊子盖见此，眉结舒展开，抬掌与苏威轻轻一击。
一旁的陈孝意知道自己没资格和他们击掌，便对着苏威、樊子盖分别拱手弯腰，表示自己与他们一伙。
苏威、樊子盖见了，一起对他微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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