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一副银针。”寒月沁下车,走进药铺,对穿着白色褂子的老药工说道,语气平静。
“嗯?”跟在身后的冷柒愈发不解。
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中草药香气,柜台是深褐色的木头,上面摆放着锃亮的铜秤和捣药罐。
老药工抬了抬老花镜,打量了一下寒月沁,似乎有些惊讶于她的年轻和军人身份,但还是转身从后面的玻璃柜台里取出了几个长短不一的牛皮卷套。
“同志,要哪种?有毫针,规格不一样。”
老药工摊开一个卷套,里面别着一排闪亮的银针,长的足有半尺,短的仅有一寸多,针身细若毫发,针柄或用金属丝缠绕,或带有小小的扁平贴片,便于施针时发力。
老药工近距离下看着两人都是身穿一袭军装,各自身上都带着上位者的气息,也是瞬间不敢怠慢。
在这京城,大多数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眼力劲地,想好好做生意地自然不会去得罪他们。
寒月沁的目光扫过,伸出带着薄茧却稳定的手指,指向其中一套:“要这套,长三寸,及五寸的毫针居多,针身匀称,韧而不软,针柄缠丝紧密的。”她甚至拿起一根,指尖轻轻一弹,侧耳倾听那极细微的嗡鸣,判断其材质与韧性。
老药工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行家啊!他点点头,将那套品质最好的银针仔细包好。
“你会医术?”思绪转得飞快的冷柒此刻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看着女儿那熟练的动作和专业的挑选,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语气中没有质疑和怀疑,只是有些惊诧。
这让寒月沁对她这个母亲有些刮目相看,她从未展现过医术,但她却能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自己。
“略懂皮毛。”寒月沁接过包好的银针,付了钱,转身看向冷柒,解释道,“来不及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就……给他们看看吧。”
这个“他们”,指的自然是冷柒的父母,她的外祖父外祖母。
冷柒看着女儿平静无波的脸,听着她这轻描淡写却又体贴入微的打算,心头猛地一酸,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她张了张嘴,想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下弯,最终化为一抹极其复杂的、混合着骄傲、心疼与苦涩的苦笑。
寒月沁见她如此神情,微微偏头,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解:“不放心吗?”
“不……不是……”冷柒连忙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强忍着泪意,“只是月儿你这样……妈妈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她顿住了,后面“难过”两个字终是没能说出口。
她高兴女儿如此优秀、懂事、心思细腻。
可她也难过,难过这孩子太过懂事,好不容易找回亲人,自己内心的感受尚且来不及梳理,反倒先像履行责任一般,为素未谋面的亲人考虑得如此周到。
这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体贴,背后不知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
“小时候,”寒月沁似乎看出了她未尽的言语,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和村里的赤脚医生学了点皮毛,别担心。”
她说得轻巧,但冷柒的心却像被针扎了一下。
赤脚医生……那点微末的皮毛,如何能让她拥有这般精准挑选银针的眼力和自信?
这孩子,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她不知道的过往?
一直沉默地跟在身后、负责提东西兼警卫的年轻司机,此刻也忍不住微微动容。
他眼观鼻,鼻观心,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但那微微抿紧的嘴唇和眼中一闪而逝的动容,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位刚刚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冷峻强大的“阎王”,私下里竟还有这样一手,而且心思如此细腻……怎能不让人心生敬佩,又暗感心疼?
寒月沁却似乎并未察觉母亲和司机内心的波澜。
她将那个装着银针的、略显陈旧的牛皮卷套小心地收好。
这副银针,不仅是她准备的一份特殊的见面礼,或许,也是她用来面对即将到来的、复杂而陌生的亲情氛围时,一种无形的“铠甲”与维系。
车子再次启动,这一次,径直驶向了那座戒备森严、象征着权力与传承的军区大院大门。
岗哨的战士在仔细核查了冷柒的证件和车内人员后,肃然敬礼,升降杆缓缓抬起。
车轮碾过院内平整的水泥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内的气氛,也随着目的地的临近,变得更加凝滞而充满无声的期待。
寒月沁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样式统一的军官宿舍楼和偶尔走过的、穿着军装的身影,握着银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
前方,就是冷家所在的那栋独栋小楼。一段被时光掩埋了十几年的亲情,即将迎来它的续篇。
而寒月沁这个刚刚归家的女儿,将用她自己的方式,叩响那扇沉重的、承载着无数期盼与愧疚的家门。
————
车子驶入军区大院后,速度明显放缓了许多。
宽阔的水泥路两旁,是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投下大片阴凉。
一栋栋外观朴素却透着庄重气息的独栋或联排小楼,掩映在树木之后,偶尔能看到院子里晾晒着的军装,或者停放在门口的军用吉普。
整个区域异常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不知哪个院子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收音机播报新闻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外面街市的、混合着植物清香和某种无形威严的气息。
越是往里走,环境越是幽静,巡逻的哨兵身影也越发频繁可见。
他们通常是两人一组,穿着笔挺的军装,臂章鲜明,步伐沉稳而警惕,锐利的目光扫过经过的每一辆车、每一个人。
冷柒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又看了看身旁自进入大院后便愈发沉静的寒月沁,心中那份即将到家的激动里,不由得多了一丝身为母亲和军官的责任感。
她轻轻拍了拍寒月沁的手背,声音放低,带着一种既家常又异常郑重的语气开口:
“月儿,马上就到家了。有些情况,妈妈得先跟你交代一下。”她目光扫过窗外又一个擦身而过的巡逻哨兵。
寒月沁转过脸,清澈的目光落在冷柒脸上,安静地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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