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话筒精准砸中了红西装青年手中的高脚杯，杯壁碎裂，红酒溅了他一身。
全场安静了一瞬。
宾客们的目光齐刷刷从高台转向角落的酒红色身影，又飞快收回，落在那个刚刚放下手的少年身上。
谁也没料到，新任林家家主上位的第一把火，竟是直接拿夜家那位开刀。
夜景风低头看了看胸前洇开的酒渍，眼底的温度降到冰点。
“林家主。”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这就是林家的待客之道？”
路楚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就你叫夜景风？”
“……是。”
“听说你最近在查我？”
夜景风瞳孔微缩，“林辰”怎么会知道？
他确实在查，从“林辰”这个人出现开始，他就派了人去挖这个人的底，可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只是警告。”路楚目光扫过他身上的酒渍，“还有，我的话筒，你要赔。”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太狂了。
夜景风是什么人？帝都夜家的实际掌权人，圈子里出了名的笑面魔王。
“你……”夜景风眼中怒火滔天，却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动手。
这里是林家的地盘，在这里和林家家主动手，等于直接和林家宣战。就算是他，也得认真考虑能不能承受得起后果。
几秒后，夜景风突然笑了，“好……很好，林辰，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随时奉陪。”路楚从侍者手中接过一个新话筒，继续说道：“刚才那点小插曲，大家别在意，继续玩啊。”
说着，他的目光分别在顾言琛、霍庭玉和周长风身上停留了一秒，三人几乎是同时打了个寒颤。
好可怕，感觉像是被大型猛兽盯上了。
宾客们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散开，心思各异，胆子小的躲到一边吃吃喝喝去了，也有胆子大的想去搭讪路楚。
比如颜舜华。
她端着一杯香槟，款款走了过去。
“林家主好威风。”她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笑意，“连夜景风的面子都不给。”
路楚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是？”
“颜家，颜舜华。”女人大大方方地伸出右手。
路楚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颜小姐找我有事？”
颜舜华也不尴尬，收回手低头抿了一口酒，“林家主刚上位，就得罪了夜家，不怕位子不稳？”
“夜景风那个人，睚眦必报，今天这口气他咽不下去的。
“那就让他来。”路楚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乐见其成的意思。
颜舜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近了一些：“林家主，有没有兴趣合作？”
路楚表示拒绝，“你还不够资格。”
颜舜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既然林先生不愿，合作这事便算了。”
“听说林先生在江城大学上学，我有个表妹也在也在那读书，你们年纪相仿，正好可以认识一下。”
“颜小姐很闲？”
……
远处，夜景风眼神阴恻恻地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身后传来道温柔的女声，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景风哥，你还好吗？”
沈知意快步走到夜景风身侧，手里递过来一方干净的丝质手帕。
“先擦擦吧。”
“是阿意啊……”夜景风伸手接过她的帕子，垂着眼，缓缓擦拭着胸前那片洇开的酒渍上。
那种黏腻的、被人当众泼了一身的屈辱感，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怎么也忽略不掉。
“景风哥？”沈知意又唤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你还好吗？”
“我很好。”
三个字，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知意认识了他这么多年，太清楚他这个样子意味着什么——越是平静，越是怒到了极致。
“阿意，你说舜华为何就是不愿意听我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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