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易得沉默了许久,指着上游的一片回流处:“那里水流相对平缓,把全师所有的绳索都拿出来,结成一条长龙。每匹马尾巴系在一起,强壮的马在前面探路。”
渡河开始了,战马惊恐地嘶鸣着踏入冰冷的激流。河水冰冷刺骨,战士们半身浸在水里,牙齿打颤。
一股巨浪打来,几匹马失足,瞬间就被冲散,马上驮着的弹药箱沉入河底。整整一天,部队才勉强渡过了一半。
杜易得站在岸边,看着对岸堆积如山的湿透的物资和疲惫不堪的战士,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容不得半点闪失。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浓稠的,尤其是在海拔超过四千米的唐古拉山脉东缘,安多河谷的空气稀薄得像一张脆弱的蝉翼,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调动胸腔里所有的力气。
王胡子——骑兵第五师师长,此刻正蹲在一块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巨石后面,嘴里叼着一根早已熄灭的旱烟锅,眯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浓雾吞噬的谷地。
雾气很重,像煮沸的牛奶,把一切都变得朦胧而诡异。但他知道,那白茫茫的雾气后面,藏着想要把西藏从华夏版图上撕下来的毒蛇。
“师长,侦察连回来了。”通讯员趴在地上,匍匐着递上来一份湿漉漉的报告。
王胡子接过报告,就着微弱的光线扫视。报告上写着:敌军约一个旅,三千余人,配备英制维克斯重机枪36挺,迫击炮若干,在安多村以北的三道梁修筑了环形碉堡群,铁丝网、鹿砦密布,火力交叉无死角。
“妈的,英国人这次是真下了血本。”王胡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那是刚才咬破嘴唇留下的。
他的骑兵五师一路从唐古拉山口翻过来,非战斗减员已经超过三成。战马倒毙在沿途的冰河里,战士们冻伤的手指脚趾发黑坏死,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要把这面八一军旗插到拉萨去。
“不能硬碰硬。”政委老周凑过来说道,他的声音因为高原反应而显得有些气短,
“这地形,咱们骑兵冲不起来,就是给敌人当活靶子。”
王胡子把烟锅在石头上磕了磕,火星四溅,“老周,咱们没得选,后面的粮食最多够吃三天。“
“不打掉安多这个钉子,全师都得饿死在这雪窝子里。再说,总部给的任务时间是死的,拉萨那边正看着咱们呢。”
他猛地站起身,虽然是高原,但他依然挺直了腰杆,像一棵苍劲的老松。“传我的命令,十三团正面牵制,给我佯攻。十二团和师直属侦察连,由我亲自带队,绕到三道梁背后的鹰嘴崖。只要咱们能在天亮前爬上去,这帮狗日的就完了。”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战士们没有欢呼,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紧握武器的嘎吱声。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赌局。
绕过正面的敌军阵地,王胡子带着一千多名精锐,钻进了安多河谷东侧的一条死寂峡谷。这里的峭壁如同刀削斧劈,垂直耸立,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壳。
“把绑腿解下来,结成绳梯!”王胡子低吼道。
战士们默默解下腿上的绑腿布,这是八路军战士的标配,此刻成了救命的绳索。寒风呼啸,气温骤降。手指刚碰到冰冷的岩石,立刻就会被粘掉一层皮。
“班长,我看不清了。”一个新兵颤抖着说,他的眼睛红肿流泪,这是严重的雪盲症前兆。
“闭嘴!把雪捏碎敷在眼皮上!跟上!”老兵低声呵斥,自己却也是摇摇欲坠。
攀爬过程是一场无声的屠杀。一名战士脚下的冰岩崩塌,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冰缝。
大家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因为只要停顿一秒,就会被冻僵在岩壁上。
王胡子走在最前面,他的手指早已磨烂,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冰壁,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上去,炸掉那些乌龟壳。
经过四个小时的极限攀登,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东方的云层时,王胡子和他的敢死队终于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了敌军主阵地——三道梁的后方高地“鹰嘴崖”上。
此时,浓雾还未完全散去,下方的河谷看得并不真切,但能听到下方隐约传来的枪炮声。那是十三团开始的佯攻。
回到十三团的阵地上,团长赵铁柱正经历着他军旅生涯中最难熬的时刻。
“轰!轰!轰!”敌人的迫击炮呼啸而来,在十三团的临时掩体里炸开。泥土、碎石和血肉混合在一起,飞溅到半空中。
赵铁柱趴在一块冰冷的青石后面,举起那副被炮火震得裂纹斑斑的望远镜。镜片里,敌军的前沿阵地清晰可见。
那是三个巨大的六边形碉堡,用巨大的原木和沙袋垒成,外面还浇了一层水泥。
碉堡之间的交通壕纵横交错,每隔几米就有一挺捷克式轻机枪的枪口探出来,而在碉堡的最顶端,十挺维克斯重机枪的黑洞洞的枪口,正如同死神的眼睛,扫视着前方每一寸土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抗战之振兴中华风云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抗战之振兴中华风云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