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言心头那个最重要的位置,终于腾空了。
从今往后,那里只能装着他席九蘅一个人了。
席九蘅也承认,他确实是再次算计了沈之言。
可席九蘅觉得这不能怪他,都怪怀里的这人,嘴上说只会永远看着他一人,可总是被他抓到那目光落在那姓温的身上。
席九蘅恼沈之言的言不由衷,也恼温束钰总爱往沈之言面前凑。
在他视角里,温束钰绝对是滥交的存在,所以前期连带着也对沈之言有这种误解。
后来对沈之言上心后,发现这人纯情得要死,他一直困惑沈之言这种性子的人到底怎么会对温束钰死心塌地的。
于是怀着嫉恨之心,擅自去调查了两人的过往,也自然知道这恩情背后的真相。
席九蘅当时是欣喜若狂的,他终于解开了书生中邪般迷恋温束钰的秘密。
也想当然地闪过一个极为疯狂的念头:他要将沈之言心底那份特殊的执念给连根拔起。
哪怕沈之言会因此崩溃,哪怕要用这种最卑劣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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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这一夜,当真是大起大落。
沈之言席间才出尽风头,正是春风得意时,无意从温束钰口中得知当时所谓的救命之恩真相,心境直坠云霄。
这一喜一悲,来得太过剧烈,整个人直到回到院落都是浑浑噩噩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不对劲。
同院的同窗见他失魂落魄,目光更是纷纷投来,带着几分奚落与看热闹的意味,总之没一道是含褒义意味的。
沈之言怔然望着那些交头接耳、朝他看一眼又低笑几声的人,本就绷紧的神经像被针扎一样,细细碎碎的疼。
他其实向来不在乎旁人如何看他,酸腐也好,孤僻也罢,他只读他的书。
可今夜不同,那些视线忽然有了重量,压得他心口发闷。
他头一次意识到,他的性子,如此的不讨喜。以至于这学府里,还当真是没几个人瞧得上他。
幸而席九蘅就在身侧,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大半视线,将那些嘈杂与窥探隔在身后。
席九蘅面面俱到,回来后就烧了热水,备好洗漱之物,让沈之言先行去隔间后的净房洗漱。
净房内,席九蘅试好温度,又将布巾给人备好,最后沉声道:“我知晓你心烦,今晚便好好睡上一觉,旁的事就别想那么多了。”
一边是冷眼旁观的同窗,一边是连水温都要替他试好的人,沈之言眼眶隐隐有些发热。
他有时候很庆幸,席九蘅一直以来没有被满学府的那些恶意同化,而对他存有偏见。
也庆幸,席九蘅喜欢的人能是他。
不然,他就真不被任何人喜欢了。
席九蘅见他走神,又轻声唤了一声。
沈之言站在氤氲的热气里,怔了半晌,才低头解开衣带。
一只手很快搭上来,对方轻咳一声,委婉道:“我先出去。”
“记得把门关好,我回屋里等你。”
席九蘅转身出了净房。
他知道身后那道目光在紧紧追随着他,仿若要将他看得牢牢的。
席九蘅眼底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可惜席九蘅也并不知道,他才一走,沈之言就嘶溜扒完秒变裸体男跳进浴桶里。
舒舒服服泡起了澡,哪里还有刚才半分破碎消沉的样子。
……很快等书生洗漱出来,就见席九蘅已将靠窗那个卧榻给整理好了。
进来的人见状,身子僵了一瞬,那是一种被抛弃的本能反应。
他不由嗫嚅着开口:“你……你今夜不与我同榻了?”
席九蘅像是没听出书生话里那点惶然,微微讶然,而后极为善解人意说:“白日里只是同你开玩笑罢了,你忧心有人进来,我自然不会逼你。”
席九蘅说完话后又指了指桌案上他刚温好的茶,提醒沈之言记得喝盏安神茶便躺下歇息。
他拿好洗漱之物后便出去了。
人一走,沈之言就懒散地靠在桌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桌面。
倒也听话,将席九蘅特地为他温好的安神茶倒出一杯。
喝一口,甚是惬意。
这么细心周到,真是让人……越来越离不开他了呢。
事实证明,席九蘅手段挺狠的,非要用这种听别人墙角的方式把主角受之前算计原主的事给毫不留情捅破了。
席九蘅先前肯定是找攻一挑拨离间去了,随后散席温束钰就这么成功被拽出去质问。
接着席九蘅又装作不知情带他走那条小岔路。
沈之言感叹,这是要彻底断了他心中所有念想啊。
朝白则是看着那个被攻略对象整理妥当的床榻,满是不解。
他记得对方白天悠哉悠哉的就是故意不去收拾,摆明了就想和04挤一块睡。
现在又转性当正人君子了。
朝白:[这时候他趁虚而入不是最合适了吗?]
沈之言放下茶盏,唇角轻轻一弯:[你不觉得他这是在检验我的抗压能力吗?]
今晚受了这么大打击,是会自己默默忍着,还是会……主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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