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这不纯粹难为人呢嘛?
谁家铁料能在高温、高压下,同时保持稳定形态,且坚硬质地、柔韧韧性的?
李斯文话音落下,柳大、柳小身体同时苦笑,脸上阴郁愈发浓重。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款无奈。
不止兄弟二人,在场所有工匠,都是一脸无措,心底暗暗叫苦。
耐高温、耐高压、不变形、高硬度、高韧性......
是个匠人都清楚,金属材质素来相克。
硬度越高,则材质越脆,受剧烈冲击极易断裂;
韧性越好,则材质偏软,高温高压下极易变形坍塌。
硬度、韧性,根本不可兼得。
但凡提这要求的不是李斯文,一众铁匠定要叫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打铁人的厉害。
柳大、柳小俩人作为柳老实亲孙,更经他老人家一手调教。
拆他的作品——平夷大炮,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可即便柳老实手艺冠绝汤峪,亲手锻造的平夷大炮,更属于当下冶铁工艺的巅峰之作。
但反复炮击数百次,炮管依旧会受热严重变形,超出次数便有炸膛风险。
结果现在公子要求,让他们完成一种可供长时间使用的完美金属,这不要了老命?
哪里是研发材料,分明是强人所难!
柳大、柳小垮着张脸,默默转身,对这种不现实的过分要求,实在是心生抗拒。
瞥见二人别扭模样,李斯文不由勾起嘴角,轻笑出声,调侃而道:
“嚯,出去一趟入了军器监,身板倒是硬气不少,现在都敢冷落本公了,胆子不小嘛。”
语调平淡,却是实打实的阴阳怪气,自带一股无形压迫感。
柳小浑身一颤,后背绷紧,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连忙转身应声,垂首低眉,不敢再放肆。
柳大亦是心头一紧。
随即反应过来,以自家公子的胸襟,不至于和他们计较这些失礼。
无奈苦笑,缓缓叹了一声,诉苦而道:
“回公子,我兄弟二人并非有意怠慢。
只是...我等出身卑微,一路挣扎求生,实属不易。”
柳大有些哭笑不得,坦诚道出满心委屈:
“当初阿爷求得赏赐,为我二人赎身,脱离奴籍。
我兄弟二人本以为...从此便能摆脱束缚,在军器监大展拳脚,谋求前程。
可谁曾料想会突然奉命南下,还要签什么终身契约,再度卖身给咱家。
虽说市舶司给的安家费极其丰厚,可兜兜转转,终究没能挣脱奴仆身份。
总觉得...我俩这是白白浪费了,阿爷苦心争取来的机会,心底难免郁结。”
这话实打实的心里话,不带半分虚假。
李斯文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憋不住的低笑出声。
这俩...纯纯催催的倒霉孩子。
当初听闻南下奉命自己,二话不说当即应允,满心欢喜奔赴而来。
结果等落笔签完字,才猛地一拍脑门,坏了,又把自己卖给了徐家。
出去逛了一大圈,又成了奴仆!
听这话,周围一众工匠也实在忍俊不禁,纷纷低声轻笑。
原本萦绕众人周身的低沉情绪,也被这番诉苦冲淡了不少。
笑声过后,很少有人心生怜悯,反倒羡慕居多。
两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娃娃。
一名白发老匠,年近古稀,脊背依旧挺直,掌心老茧厚重。
“公子不必愧疚,做匠的,又有哪个不是劳碌命。”
抬眼望向李斯文,虽说只是换了个主子,但要说心里不情愿,那没有半分:
“我等生来匠人,位卑言轻。
除非凭手艺熬资历,坐上将作大匠、将作少匠那般高官,不然我等与奴仆并无太大区别。
工坊劳作繁重,管控严苛,薪资微薄,更终日不见天日。
反观此处,入职便有千贯安家巨款,一人签约、全家脱产;
食宿精美、衣食无忧;
闲暇之时,还能去往无人滩涂吹风散心,不受拘束。
老朽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待遇如此优厚的工坊。”
越是比较从前那苦日子,老者语气愈发诚恳:
“别说只是终身劳作,公子便是开个金口,让老朽当场以命换钱...
若能为家中亲眷换来一份安稳富贵,也是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工匠纷纷点头附和。
有人出身落魄士族,家族落败后被抵押抵债,送入工坊劳作;
有人世代为匠,辗转各大官府工坊,受尽盘剥欺压;
于他们而言,这份终身契约,从不是什么枷锁,而是天赐机缘。
一人签约,最少千贯安家费;
技艺精湛者,赏金翻倍,田地加身。
完全足够让全家脱离奴仆身份,跻身富农之列。
若子孙后代聪慧,便可入塾读书、考取科举,彻底改换门庭,再不重蹈奴仆覆辙。
苦上一辈子,儿孙全享福,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炉火灼热,映在众人质朴脸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大唐极品帝婿》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天悦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天悦小说网!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大唐极品帝婿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