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站在旁边儿,语气有点不太好:“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他为什么语气不好,他看这人年轻,不放心。
那女人没抬头,从包里掏出一根银针,细的跟头发丝一样,针尖在闫川手背上轻轻扎了一下。
扎的不深,就破了一层皮,挤出一滴血。
血是暗红色的,偏黑,粘稠,不像正常的血那样散开,而是凝成了一颗珠子,挂在皮肤上,不往下滴。
她用针尖把那颗血珠挑起来,放在一块白色的布片上,举到眼前看了看。
布片上的血迹慢慢散开,在白色的布上印出一个圈,圈的边缘是黑色的,像一圈墨渍。
“普通石虱的毒,血圈是紫色的,这个是黑色的,毒更烈。”
她把布片收起来,从包里又掏出一个玻璃瓶,瓶子里是透明的液体,像水,但比水稠,晃一晃,挂壁。
“你昨晚给他喝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了左手,把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昨晚划的两道刀口。
刀口已经不流血了,结了痂,一横一竖,像两道疤。
女人看了我的手一眼,又看了看闫传,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了一下。
“你的血?”
“对。”
她没问为什么,把那瓶透明液体的瓶盖拧开,倒了一点在闫川的手背上,用一根棉签蘸着,在伤口周围慢慢涂抹。
液体接触到皮肤的时候,闫川的手猛的缩了一下,像是被烫了。
“疼?”
“凉,从骨头里往外凉。”
女人没说话,继续涂。
涂完以后,她从包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头是一排银针,长短不一,最长的有筷子那么长,最短的跟手指头差不多。
她抽出最长的那根,在闫川的手臂上比了一下,从手腕到手肘,找准了几个位置,扎了进去。
扎的不深,但每一针下去,闫川的肩膀都会绷一下。
他咬着牙,没出声。
“你叫吴果?”
女人一边扎针一边问我。
“嗯。”
“我叫乌檀。”
她把最后一根银针扎进闫川的曲池穴,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手指。
“我婆婆跟鲁婆婆是老交情,鲁婆婆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婆婆正好在陕南办事儿,离这儿不远,她本来要自己来的,但临时有事走不开,让我过来。”
“你能治?”
包子的语气还是不太好。
乌檀看了他一眼,没生气,从包里翻出一把镊子,很小,尖嘴的,在酒精灯上烧了一下,等镊子凉了,蹲下来,捏住闫川手上那个小红点儿,石虱咬的那个针眼儿。
她轻轻往外拔,拔出了一根东西。
黑褐色的,比头发丝还细,半透明的。
石虱的口器,断在皮肤里的那一节。
闫川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普通石虱的口器是直的,这个是弯的,末端有倒钩。”
无檀把那根口器举到眼前,看了看,放在一块儿白布上收好。
“所以我说它不是普通的石虱,倒钩会把毒液注入的更深,而且断在皮肤里,伤口不容易愈合,毒会持续释放。”
包子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乌檀把闫川手上的银针一根一根拔出来,每拔一根,就用那个玻璃瓶里的透明液体涂一下针眼儿。
闫川的手臂上留下了一排小红点,像被蚊子咬过一样。
“石虱的毒,算什么。”
乌檀一边收针一边说,语气不是吹牛,是那种见多了之后的平淡。
“我婆婆以前解过蛊毒,苗疆的蛊毒,咬在脖子上,人都快不行了,她硬是给拽回来了,你这石虱,跟蛊毒比,差远了。”
包子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
乌檀从包里翻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头是草药,干的那种,闻着有一股苦味儿,混着薄荷的凉气。
她抓了一把,放在一个石臼里,倒了一点那个玻璃瓶里的液体,用杵捣烂,捣成泥糊状,涂在闫川的手背上,用纱布包好。
“这个药,一天换一次,拔毒需要时间,不是一两天就能好的。”
她站起来,把东西收拾好,拍了拍手上的药渣:“他身上的毒,得拔三到五天,看情况。”
“三到五天?”
包子有点着急:“不能快一点?”
“快点也行,截肢,把这只手砍了,毒就上不去了。”
乌檀看了包子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你选哪个?”
包子闭嘴了。
闫川低头看着自己被纱布包好的左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纱布包的不紧,手指能动,但动作还是慢。
他抬起头,看了乌檀一眼,说了一句:“谢了。”
乌檀没接话,背起包,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周老六的灶台,又看了一眼枣树,最后把目光定在了八爷身上。
八爷蹲在枣树上,歪着脑袋看她。
她对八爷点了下头,像是在跟人打招呼。
八爷也点了下头,把脑袋缩回去了。
周老六从厨房端出一碗面,放在石桌上,招呼乌檀吃饭。
她没客气,坐下就吃,吃的不快不慢,把面吃完了,汤也喝了,把碗往桌上一放,用袖子擦了擦嘴。
“我得住这儿,每天换药,随时观察。”
周老六点了点头,去收拾东西行了。
包子搬了把椅子坐在闫川旁边,盯着他手上的纱布看,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乌檀,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纱布。
这时苗大勇问了一句:“他这毒,拔干净了,会留后遗症吗?”
乌檀想了想:“手背可能会留疤,手指的灵活性要慢慢恢复,别的没有。”
苗大勇点点头,走到院子角落,蹲下来,用井水洗了把脸。
我把椅子搬到闫川旁边,坐下来。
纱布下面的药泥开始起作用了,有一股凉丝丝的气从纱布缝里透出来,带着草药的味道,把那股甜腻腻的气味彻底盖住了。
八爷从枣树上飞下来,落在椅子靠背上,小声说道:“这女娃娃,有本事。”
“你怎么看出来的?”
“进门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处事不惊,像是什么都见过。”
八爷缩回脑袋,把嘴埋在翅膀里,嘟囔了一句:“闫川这回没事了。”
(新书《他本来就傻,你们还逗他!》已经正式上线,感兴趣的老铁可以去看一下。)
《盗薮》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天悦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天悦小说网!
喜欢盗薮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盗薮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