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娇子就那么站着。
像一尊雕塑。
月光照不到她的脸，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身形那姿态，我太熟悉了。
她没动。
为什么没动？
是在等时机？还是在看戏？
我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孙耀福的人虽然多，但有丁一和闫川在，一时半会儿翻不了天。
真正让我忌惮的，是这个站在阴影里的疯女人。
战斗还在继续。
丁一已经放倒了三个，闫川也收拾了两个。
剩下的那几个孙耀福的人学乖了，不再往前冲，而是围着丁一和闫川打转，时不时扔个暗器，甩个绳索，净是些下三滥的手段。
丁一脚踝上还卡着那个爪钩，行动不便，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但他脸色不变，依旧稳稳的挡在最前面。
每次有人试图绕过他冲向我们，他都会在关键时刻出现，一巴掌把人扇回去。
闫川那边也差不多。
他虽然没受伤，但对方人太多，他又要分心护着丁一的后背，渐渐也有些吃力。
孙耀福站在对面，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再派人，只是盯着战场，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丁一……”
他慢悠悠地开口：“不知道你们能撑多久，一个伤了腿，一个累了，剩下那几个废物能干什么？”
他说着，目光扫过我们这边。
秦岳依旧面无表情，李瞎子依旧老神在在，吴老二依旧瞪着眼，包子依旧在我身后，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慢慢咧开。
“吴果，等着，等他们俩累趴下，我慢慢跟你算账。”
我没理他，余光依旧盯着前方的阴影。
就在这时。
娇子动了。
她从那片阴影里走了出来。
起初只是迈出一步，很慢，像是不经意的挪动。
但第二步，第三步，越来越快。
月光慢慢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张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苍白，消瘦，眼睛大的有些吓人，眼珠漆黑，几乎看不到眼白。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恨意，没有疯狂，没有兴奋，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只是朝着一个方向走。
朝着我。
包子大喊一声：“娇子动了。”
沈昭棠立刻站到我身侧，手腕一翻，指尖扣住梅花针。
她的眼神冷静的可怕，但脸色有些苍白。
娇子的脚步越来越快。
从走到跑，从跑到冲刺。
月光下，她整个人如同一道虚影，速度快得让人不敢置信。
“这他妈什么速度！”
包子惊叫：“比丁一还快！”
我心中一凛。
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在第七疯人院，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疯人院里到底有什么？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成这样？
容不得我多想，娇子已经到了近前。
“滚开！”
吴老二大喝一声，横身挡在我面前，一拳朝娇子砸去。
那一拳势大力沉，应该是吴老二压箱底的功夫。
虽然我知道他身手一般，但这一拳要是砸实了，一般人肯定躺下。
娇子连躲都没躲。
她只是抬手，轻轻一拨。
就一拨。
吴老二那一拳就像打在棉花上，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栽去，娇姿顺势一掌按在他胸口上。
轻飘飘的，看着根本没什么力道。
但吴老二整个人就像被卡车撞了一样，直接飞了出去。
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砸在地上，翻了两个滚，然后一动不动。
“老吴！”
我目眦欲裂，大喊一声就要冲过去。
娇子一步横移，挡住我的去路。
她站在我面前，离我不到两米。
月光照在她脸上，我第一次看清了她现在的样子。
比之前更瘦，瘦的皮包骨头。
颧骨高高突起，眼睛陷在眼窝里，黑得发亮。
头发乱糟糟的，披着身上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破旧冲锋衣，沾满了泥污。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
那双漆黑的眼里，什么都没有。
“老吴！”
我又喊了一声，想绕过她冲过去。
她没动。
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我迈不出第二步。
我扭头看向吴老二那边。
他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身上，看不清是死是活。
“娇子！”
我吼了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还是不说话。
只是看着我。
那目光让我浑身发毛。
不是仇恨，不是疯狂，不是任何我能理解的情绪。
就是什么都没有。
像一口枯井，像一片死水，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东西的躯壳。
“吴果，带吴叔和李叔先走！”
沈昭棠的声音从我身侧传来。
她已经冲到我面前，和娇子对峙。
手里的匕首握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我拖住她！”
她头也不回，声音急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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