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合拢了，云层重新聚拢，暮色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荒山上，照在那具冰冷的尸体上，照在菩提的脸上。
菩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手还攥着。
风停了山野间一片死寂。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地上五行道人的尸体。
不久后又收回目光，抬头望向那片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天空。
天边最后一缕光正在沉下去，暮色四合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个人已经走了。不是藏起来了，是彻底离开了这片天地，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菩提神念在方圆千里扫了三遍，什么都扫不到，像用网去捞空气。
他忽然想起红云。
此人还在轮回通道入口的圈里，那个圈是他亲手画，用的是天道圣人的本源之力，寻常人破不了。
可刚才那个神秘人，那道投影他不是寻常人。
菩提心头一紧，转身飞往轮回通道。
灰袍撕裂空气，速度快到极致。万里山河在脚下缩成了一条线，云层被他撞出一个又一个窟窿，风在耳边尖啸。
只是几个喘息间的功夫就赶回目的地。
可是晚了，那个圈还在但已经碎了。
不是裂开是碎了，地面还有红云蜷缩过的痕迹，一个人形的凹陷，压碎的碎石，干涸的口水痕迹，可人没了。
“怎么回事？红云被谁救走了？”
菩提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圈边的地面。
碎石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不是红云的指甲划的。
那是被人用利器斩断阵纹时留下的痕迹，干净利落一刀切断，没有犹豫没有拖泥带水。
他看着那个碎掉的圈，沉默了很久。
此人的实力怕是与自己不相上下。
他把西游世界所有够资格的大能者过了一遍。三清？不可能。三清是他的弟子，不会这么做。
佛门的几位？也不可能。
天庭的？天庭完全没强到能一刀斩断他布下的阵纹。
散修中的那些老怪物？他想了一圈，想不出谁有这个本事。
除非这个人不属于西游世界。
域外的强者进不来，进来了也会自掉九成修为，不可能还有这种实力。
那就是西游世界，可他偏偏想不出是谁。
菩提深吸一口气，他想起一件事。
域外给他的期限是一个月，一个月后不见人族石，他们就动手。
交与不交结果都一样，域外要的不是那块石头，是人族命种。
交了石头，他们还会要别的。不交他们就直接抢。
可现在他连自家后院都着火了。
失踪的大能者没找到，内鬼没揪出来，红云被救走了，那个神秘人连脸都不肯露。
西游这一域的敌人他甚至看不见是谁，现在是两面夹击。
无奈之下，菩提只能转过身腾空而起，往方寸山飞。
方寸山上，灯火通明。
三清已经回来了，太上老君坐在石桌旁，元始天尊站在崖边，通天教主抱着胳膊靠在石壁上。
帝俊和东皇太一也在，帝俊坐在老君对面，东皇太一站在他身后，眉心那道裂痕在灯火下格外显眼。
三霄站在一旁，碧霄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云霄面无表情，琼霄咬着嘴唇。
所有人都看着他，菩提落下来灰袍一收，扫了一眼众人。
“你们都知道了？”
太上老君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弟子也感应到了那道投影的气息，虽不知道是谁，但那股力量不在弟子之下。”
这话从太上老君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毕竟这可是道祖，三清之首。
菩提走到石桌前坐下。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众人都没有说话，等着他。
“守长安城作用已经不大了，该来的会来，来了我们也防不住。”菩提说道，虽说他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太上老君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原因。
他们早就感觉到了，人间戾气不是靠几个圣人镇守就能解决的，那是根子里的病，得从根上治。
菩提把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大能者失踪，火云洞被抹平，无天和罗睺的道场成了废墟，红云设局，五行道人被杀，那个神秘人的投影，还有红云被救走的事。
他说得很慢，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渲染情绪，就是一件一件地讲，像在念一本账。
讲完了，安静了很久。
帝俊大手一拍案板第一个开口，每个字都很重：“这两方千万不要联手，否则后患无穷，我等拿什么去应对？”
东皇太一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可他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一下。
帝俊的话谁都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通天往前走了一步，眉宇间那股凌厉比平时更浓了许多：“如果他们联手，我们腹背受敌，连守都不知道该守哪一面。”
“现在鸿钧女娲和两位古佛又被域外控制了，师尊，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才是。”
元始天尊转过身道：“现在最可怕的不是域外，是我们连自己这边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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