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杯，将最后一点浑浊酒液饮尽，感受着那劣质酒精带来的微弱暖意，目光扫过酒馆内依旧稀疏却未曾断绝的客流。
一直在大堂干坐饮酒，确实太过扎眼。
尤其是他们两个生面孔，虽然伪装得毫无破绽，但长时间停留且无明显目的，难免会引起暗处眼线的注意。
心念微动，谢清涟袖中，一道比夜色更沉、几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细小影子，如同滑腻的泥鳅，悄无声息地滑落。
它贴着地面阴影，瞬间游走到了酒馆角落最昏暗的梁柱阴影之中，彻底与黑暗融为一体。
正是夜阑。
“夜阑，”谢清涟的神念指令直接传入黑蛇识海，“隐于此地，监察出入之人。重点之前给你看过的那几人。”
“若发现目标人物出现，立即通过契约联系我，不必惊动。”
夜阑躲在暗处，优雅地吐了吐蛇信子，表示自己知道。
安排好监察，陆佰放下酒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酒意。
他对着柜台后那仿佛永远在打盹的老者扬了扬手：“老板，还有空房吗？我兄弟二人赶路乏了，在此歇一晚。”
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皮，慢吞吞地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从柜台下摸出一把挂着木牌的钥匙，推到台面。
“二楼，丙字三号。一晚，十块下品灵石。热水另算。”
陆佰很肉痛地数出十块品相普通的灵石放在柜台上，拿起钥匙，扶起酒意上头、有些摇晃的谢清涟，两人略显踉跄地朝着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走去。
楼梯又陡又窄，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
二楼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侧分布着七八间客房，门牌上刻着甲乙丙丁等字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灰尘和劣质熏香混合的气息。
丙字三号房在最里面。
打开门，里面空间狭小，只有两张简陋的木床，一张掉了漆的小桌，一盏油灯。
墙壁斑驳，床铺上的被褥颜色灰暗，看起来就不甚干净。
但对于灰石城这种地方的廉价旅店来说，这已是常态。
陆佰随手布下一个极简单的隔音与防窥探禁制。
外界的窥探彻底被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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